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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街(176)

作者:桃花非非 时间:2026-03-05 11:12 标签:虐恋

  小男孩哭啼啼的,手缠了纱布,小女孩的胳膊绑了纱布,妈妈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在阿姨的办公室玩,摔到了。”小女孩说。
  “不要给阿姨添麻烦,过来我看看。”妈妈说。
  我不禁看向妈妈,这就是我永远敬佩妈妈的原因之一,她脑子里没有太多阴暗算计,不会想情敌是不是故意使坏伤害她的孩子——这其实才是正常反应,妈妈似乎很了解对方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两个小孩绕着她撒娇,要吹吹,又说起“阿姨告诉我们怎么用酒精消毒,我自己消毒了!”“阿姨还告诉我们酒精、碘伏、双氧水的区别!”妈妈忍着一肚子气听他们说话,我则是佩服这两个小孩和他妈妈——这两个自来熟的小东西竟然到她办公室玩?现在医院的八卦到底有多热闹?看妈妈几乎压不住恼怒,他妈妈肯定也不舒服,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更冷淡。
  一想到他我就难过。
  我装作疲惫缩进被子,我手上明明有一股力气,却始终提不起劲头,学习也好,计划未来也好,积极养病也好,哪怕起身活动活动也好,我统统不想做。昨天还信誓旦旦为我们的未来考虑,今天就缩得像个乌龟,我越想站起来缩得越厉害。我很会打算,却没想到想他想得这么厉害,他的伤口怎么样了?他疼不疼?他有没有和他妈妈闹别扭?他一个人,全身是伤,躺在病床上还要不断对妈妈愧疚,不断指责自己。
  他想没想我?他会不会怪我?
  两个小孩闹完妈妈又来闹我,我不理他们,男人将他们哄走,不知为什么,我看了男人一眼,他满脸疲惫,简直有些老态,我知道这只是过度劳累加精神萎靡的表现,睡几天就能恢复,但他有时间睡觉吗?他要面对两个女人,哄也好,劝也好,道歉也好,灭火也好,他楼上楼下不停跑,还要和妈妈去工厂,如果是以前,我也许在心里说声“活该”,现在呢?我茫然了。
  一阵喧闹,队长带着一伙人来了,我还奇怪两个小孩怎么一大早就来玩,原来今天是周六。队长带了几个原篮球队的队员,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他一一介绍,都是我在他微信上看到过的,我想他们尽快上楼给他解闷,就推说自己不舒服,犯困,多数人跟我本来就没什么话,于是闹哄哄又去楼上了,还带着两个小孩——这两个小东西是不是想住他房间里?
  “你怎么不去?”妈妈轻声问我。
  我不回答,把脸埋在枕头里假装睡觉。可我睡不着,我竟然又开始想昨天查到的东西,什么脑损坏,什么呼吸道阻塞,还有一堆我以前没听说过的名词,会不会有没检查出来的隐患?会不会有后遗症?他心情不好会不会影响治疗?我越想越难过,我现在后悔我做的一切,如果没有我一天到晚暗示他一起死,死亡怎么会牢牢占据他的意识,让他根本想不到别的只想到这个方法?是不是他当初的选择才是对的?他想以朋友的身份帮助我再送我毕业,如果我能忍住自己的欲望和任性,认真考虑他的处境,哪怕只是尊重地顺从他的意愿,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
  “你手机响了。”妈妈冷冷地说。
  我想继续装没听见,可我又希望是他发来消息,他房间那么多人,谁都可能帮他发一个不是吗?也许他有话跟我说呢?我后悔刚才跟小孩说话时顺手把手机放到床头,我应该一直握在手里,万一他刚好来消息呢?我知道妈妈正在看我,她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被子一定认为自己半辈子的心血白费了,后悔不该又是熬夜又是插空给我抢那么多令人眼红的课程,结果只养了这么一个废物。
  电话又响了,我伸出手飞快把手机抓进被子,不意外地听到妈妈一声冷笑。
  我无暇理会,发来的消息提示是队长,但我知道是他!
  “你看我说的吧,我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些人成绩肯定降。”
  是他的口吻。
  他说的是什么?
  “打个电话?让人帮忙打字不方便。”这是第二条。
  我立刻把电话拨过去,拼命压低声音。
  电话那边是公放,吵吵闹闹,一群男生嚷嚷中投篮板防守,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体育馆练球的日子,那段日子开始得迷迷糊糊,结束得潦潦草草,我想起满场汗味和篮球拍打地板的声音,还有他时不时到我旁边抢我的球捉弄我的笑嘻嘻的脸,还有让当时的我恍惚难以自持的味道和不经意的身体接触,还有我们总是穿着的一模一样的球鞋,想起这些我突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遇到他我还想死?那些日子想起来就倍感珍贵快乐,为什么当时的我不去谋划怎样延长?
  随即又是一阵难过,他还能不能打篮球?以前队长队员们的闲聊中也听说过哪个人跌了胳膊伤了腿,但后面接的大多是“用了几个月才好”,只要他不当运动员,只当做爱好,应该可以继续打吧?他说过那是他保留的一生爱好。我害怕他失去任何东西,胳膊、腿、妈妈、篮球、爱好、笑容……因为他曾不止一次为了我抛弃这一切。
  我突然鄙视自己,我在做什么?瞻前顾后又自艾自怨,我们的未来根本不能指望他这个只会跳楼的人,我必须马上振作。
  我说:“你刚才说谁成绩下降?”
  “喂!”他抱怨的声音我太熟悉了,我能想到他正吸气呼气,瞪着电话,“真是的,难得打个电话这么冷冰冰的。”
  我自然不会哄他,他也早就习惯了,自顾自说:“还能有谁,班长他们在我这边,等会儿他们去看你自己跟你说,你没看看班级群?瞧瞧他们的考试成绩。”他故意“啧”了一声,大概在逗旁边的人笑。
  我寻找成绩表,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班长和副班长竟然掉出班级前五名,作家更惨,比上次退了将近十名,我猛然想起我亲手指导的另一个同学,立刻查看:尖嗓子明明一直进步,这次竟然又去了最后一排!
  “他们搞什么!”我气得快喘不过气,只好拉下被子。
  “两个好朋友状况未明生死未卜,成绩下降不正常?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时候都能冷冰冰的学习。”他振振有词,我刚想驳斥他狡辩,突然想起从昨晚到现在,我根本看不下书,现在给我张考卷,我恐怕不知道从哪道题开始做。
  “他们自己看得挺开的,反正你没参加就算考了第一也胜之不武,至于作家,你等会儿亲自骂吧。”他笑得很得意,真怕他扯到伤口。我这边有妈妈,他那边有一堆朋友,我们自然不能说什么,匆匆问了对方几句就挂断了。
  虽然没说几句话,我的心却安定了,他就是有这种神奇作用。但我知道我马上又会担心他。正想着,班长他们上来了,我看着走在最后拎着书包的作家,顿时怒火攻心,我问她:“一下落后这么多名,你是怎么做到的?”
  作家脸通红,低下脑袋,只敢看地板,副班长自然想帮好朋友说话,看我一眼就把话吞了回去。
  “考卷。”我说。
  她倒知道来见我该带什么,慌慌张张翻出一堆卷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尖嗓子的,作家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解释:“他今天上午有补习班,没和大家一起来,托我把卷子带来。”
  我懒得理她。要了两支笔开始看他们的数学卷子,又要了一个本子,我要一边给他们看问题,一边想他做这套卷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发现他们都在看我,我懒得抬头,太久没有一头扎进题海的舒爽感,我说:“你们去忙吧,明天有空来拿卷子。”
  他们本来也有各自的计划,和我妈妈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我只在他们出门时抬了抬手。我想我最重要的还是面子,在一群同学中,立刻就找到学习状态,而这种状态过于年深日久,立刻就把我固定在题目上。不过我的脑力还是有点跟不上,容易疲倦,勉强看完两套卷子又开始犯困。
  “休息一下。”妈妈说。
  原来她一直在旁边留意着,看我看完一套就把东西收起来,示意我躺下。
  “难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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