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街(262)
作者:桃花非非
时间:2026-03-05 11:12
标签:虐恋
“我运气不错,以前在我们学校二班,后来他帮我补习才进一班,这次考了个和他同城的学校,是我喜欢的专业。”
“是吗?看来我真请了个好家教。”
“可不,他不近人情,但也真有效果,阿姨你信他就对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和那阿姨说得热络,他说了自己初中和高中的经验,比起我这种只知道“这个科目多少分,学期平均分多少,失分点主要在哪里,拿几套考卷给我看”,他说着什么“初中生就是叛逆期,中二”,“我初中就跟我妈较劲,别提了”,“初三和高一特别关键,我要是没耽误就好了”,“女孩子心思那就更重了”,那阿姨本来只想客套敷衍几句,听着听着,点头动作越来越多,她十分自然地要求前台开房间,又请他尝前台的茶水,他们本来站着说,后来在大厅沙发上坐着说,我百无聊赖,拿着钥匙进了房间——还是我以前住的那间,叫餐,洗澡,饭凉了要求加热,又等了足有半个钟头他才回来。
不愧是要学心理学的人。他也好师兄也好,眼神气质一派祥和,让人看了就觉得自己心理有毛病,自己身边的人心理都有毛病,一定要说上几句情况,听他们分析安慰几句才肯放心。殊不知这个人的毛病才是最大的。
他方才满脸真诚笑容,言语恳切,想必耗尽了耐性和气力,此时再也没有半个好脸色。
但他还是憋着,只说:“下次不要意气用事,出柜好玩吗?我就是……犯浑随口说说,你怎么也不考虑。”
“你跟姐姐道歉了吗?”我问。
他又开始瞪我,好像我说话等于找茬。
“队长说,‘钥匙放在老地方’,有事叫他。”我转述。这才发现这句话挺怪的,大概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他继续瞪我。
“吃点饭吧。”我给他舀好一碗汤。
“你不好奇队长在说什么?”
“嗯?”
“没事。”
这是什么问题?我为什么好奇这个?难道是很重要的事?
“没事。”
我们突然相顾无言。
明明很多话可以说,很多话想跟他说,每句话每个字却危险又敏感。
他还能工作,能笑脸迎人,能应酬,有理智处理我们和外界的关系。已经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就连对我,他想撒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很多地方像他妈妈,但他过分柔软的内里到底像那男人,和他妈妈相反。
我曾想如果我对不起他他会怎么报复我。现在我明白了,他不会报复我,他会离开我,不是他妈妈那种离开,是干脆的不带算计和伤害的离开,但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复。我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好的人,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他待我更好。可这种好也必然带来近乎窒息的相处模式和切肤切齿的伤害,而我没有化解这种矛盾的智慧,我甚至没法在这个时候安慰他,只能靠他一个人慢慢消化这出人意料的结局。
“我给姐姐打过电话了。”他说,用勺子扒拉着饭和汤,毫无胃口。
“你妈妈呢?”我问。
“别问了!我不是说了她不想见我!她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打过去也是转留言!”他“哐”地把勺子摔在桌上。
我闭上眼。
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如果他因此变成一个在外强颜欢笑,对我喜怒无常的人,我能忍多久?
我为什么要忍他?
这个念头刺破我的身体,我站起身走向他,他盯着我,他的脸在我自上而下的阴影里。
“我没心情。”他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兴奋,我知道他没心情,他没力气,他正对我恨恨不已。
但我想看他瘦削的身子,想看他衣服里面更加纤细连贯的线条,想看他的骨头包着皮肉又覆上汗毛,想抚摸他□□分出的四肢五指甚至每一根毛发,我在他惊讶的眼神里喘着粗气,我毫不顾忌地拉拽他,我将他按在地毯上,像只野兽用爪子将他按进茂密的草丛。我想起初次肖想这具身体时,它流畅而不乏丰腴甘美的皮肉,在篮球场上涂了汗水,灯光下流溢色彩,刺激我的眼睛、味蕾和汗腺,我的毛孔大张着,我的大脑分泌陌生的激素,全身器官在叫嚣,眼睛跟着气味追逐他,他不断跳跃,他的大腿和小腿折成的弧度,他被高举的胳膊拉长的线条,他昂起的天鹅般的颈子,后来,我一次次把这些弧度和线条缠在自己腰上、胸上、颈上,我们时而翻卷时而颠倒,成了彼此身体的另一部分。
我吻他。
那不是吻,我一口包裹住他的嘴唇开始咬,他不想跟我说话,我要用这种方法让他开口,我卡住他的下巴,他的下巴瘦得快要失去从前的肉感,我对那下巴用力,想掰开他的嘴,他晃着头,十根手指同时推我的脸,我骑在他身上,我有一种一拳砸下去让他臣服我的冲动,我握住他的手腕向两边扳动,他细瘦的腕骨硌着我,我使尽力气去抓,他的手腕一定是青紫的,他想挣扎,想甩开我,想起身,我又一个用力坐他的腰,按他的手腕,他在我口中大叫一声,他终于开口了,我撬开他的嘴唇。
我不明白为什么暴怒的人是我,我的骨骼似乎发出了某种响声,我想用自己的身体撞击他,让他晕厥,让他再也不敢反抗我,再也不敢对我发火,再也不敢想今后离开我,我压着他的脸拼命吻,他的舌头,他的牙齿,我想顶进他的喉管,把里边的求饶和呻吟一个字一个音地舔出来,我闻到汗的味道,我太用力,他也太用力,汗在鼻端蒸发,让我更加兴奋。我在暴怒吗?我在狂喜吧!
我没有伪善,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恶意怂恿,但对这个结果,我终究有一丝窃喜。
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了,他只剩我了,他只能任我为所欲为。
我离开他的嘴唇,我笑着,我合不拢嘴地笑着,我低头看他铁青的脸,他缺氧了吗?
“能让我喘口气吗!”他大叫,猛地看到我脸,他眼中闪过极度的憎恨,他明白我的想法!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的身体在发抖,他像只溺水的鱼,人鱼。普通鱼不会说话,更不会一语双关。
我想抓住他的尾巴,我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脚踝向床上拖他,像拖一条浅滩挣扎的深海生物,他身上一条条汗水是透明的海草,被摩擦,被划痛,他发出尖叫,他越叫我越拖,他的手正拼命抓住沿途的桌腿和椅子腿,他抓到一把椅子,椅子倒了,我拖着他,他拖着椅子,他手腕上的淤青刺目又性感,他的脚腕也青了。
我停了下来,我放手,我想抱起他,他抓住椅子不放,我在他耳边说:“放开。”
他的手更紧了。
“放开!”我对他大叫,趁他震惊,我两手抓住椅背,他的手空了,我将椅子甩到一边,又一次骑在他身上。
他惊骇地看我,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害怕了,重伤又经过备考折磨的身体现在仍然不能轻易跳跃,他的体力比以前差很多,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他很快睁开眼睛,又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他要哭了吗?
“你不许笑!”他大叫。
我继续笑,我扯他的衣服,在他的挣扎中扯掉T恤。
“不许笑!”他用手背挡住眼睛,他雪白的牙齿根本不够锋利,我看到眼泪正淌下来,我剥他的裤子,是剥,他湿嗒嗒的,裤子像层皮,我剥下他的皮。
“不许笑……不许笑……你不许笑……”
他哭叫,像还不懂事的小孩,他手足无措,我一把拉开他的手,用我狞笑的脸正对他,我就是要看着他笑。
他咬紧牙,他的眼角已经哭红了,他的脸满是泪水,看上去那么软,那么白,那么可怜,他还在喃喃说着“不许笑”,像无意识的呓语,他看着我的眼睛是死寂的,水下一片深黑,渐渐透出光,像星星的倒影变成火。
他盯着我,他的双颊正在变红,眼睛里诡异的光死死盯着我,他的喉结颤动着,呼呼喘着气,他的嘴角动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