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02)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兴许这就是我早起的缘故。
我真就蹲在床边盯着他,不觉得无聊。
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可这鼻子闻不出我酸涩,有眼不知道看我脸色,有事儿藏心里不说,长这些有多什么用。
哦,能讨我欢心。
我捏他嘴,捏那些我喜欢的小角落。
周从的心里都装些什么呢,应该有我和春想,他的朋友们,以及……望不到边的阴霾。
他很爱笑,但难过比快乐多。
我明白,他身上有我无法靠拢的部分,爱情的力量固然伟大,但我无法成为周从的救世主。
哪天要是天气好,周从不拒绝,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心理辅导。
还在自我感动,电话响了,是老妈,我捂着手机出门。
兴师问罪来了。
果不其然,上来便是一通凉嗖嗖的质问:“脚底抹油了?让你和小周在家过一夜都呆不住?”
我讨饶:“妈,你也知道我那房间,两大男人在里头哪儿转得动脚。”
“两米的大床不够睡?”方芳女士越说越激动,仿佛我犯了什么忤逆大罪,“好不容易中秋,在家过一夜你都不肯!就这么不喜欢家里……”
言语里透露出一丝灰败的感伤。
她从未抱怨过我不回家,头一次提,应当是真伤心了。我突地想起昨晚老爸喝高,哭闹间说到我和我哥都离开他俩,他心里难受。虽然当时听着是玩笑之语,可往深了想是挺难过的。
我让爸妈伤心了。
我立马心酸得很,赶紧赔不是,只说认床,睡不着,没办法才把周从拖走的。
总不能说是想操穴了。
我妈沉默片刻,叹口气:“要不找人把你房间改了吧,瞧你嫌弃那样。”
说了这么多年,老母亲终于松口,换周从没进去之前我保准高兴,可一想起那人趴门后海贼旗上脱西裤那浪荡样,我觉得,不能改!
“算了吧妈,毕竟我的房间藏满了许多童年回忆。”
昨晚又加一出粉红的回忆,还是十八禁,怎么舍得。
我妈喜出望外了,“早说了你那房间啊别动,那都是纪念……”
接着絮叨起来,奖状、证书等等,她给收得齐齐整整,封存好,都是很好的回忆啊。
那股珍视样感觉要给我的小破烂们上保险了。
她想记录我人生的每一道关卡。
我心里暖暖的,突然想起个事儿,“你和我爸的结婚纪念日是不是快到了?”
她嘀咕着算了算,“好像是,下个月。”
我逗她,“三十年了,准备怎么过?出去旅个游?”
“哪儿也不去!又不是金婚,能怎么过,平平淡淡才是真。”她乐乐呵呵,嘴上说不,但显然对我记着这事颇为满意。
我满嘴跑火车,说到时候给他们整个花园宴会,摆三十层大蛋糕,还想再贫,老妈嗔怪骂回来,让我麻溜滚蛋。
我保证过几天拉周从去看他俩,她才笑盈盈把电话挂了。
转身,周从环胸而立,靠在房门边,不知听了多久。
哎哟,醒啦。
“头晕不晕?”我嘘寒问暖。
周从裸着上身,一脸宿醉后的苦相。他拂开我,指自己胸口的咬痕和精斑,上移至脖间的绒毛项圈,皮笑肉不笑道:“解释一下。”
我:……
操,那倒霉玩意儿上的牵引链是可拆卸的,昨晚做尽兴让我给拽下来了,剩个光秃秃的圈。
周从带着好看,外加习惯了也不突兀,我这猪脑自动过滤,把项圈忘得一干二净。
我“呃”了半天。
周从,你瞧不起我吧!我就是个烂人!
他微笑:“就你这样还说人家变态呢?”
妈的,怎么又提那个跟踪狂?
我大怒,破罐子破摔地撒泼。我就这样咋了,你不是也挺爽的嘛,昨晚尿了的是不是你?
周从一个箭步冲来捂嘴,把我拉去洗澡,直接兜头泼冷水,透心凉。
我冻得老二软了,很快又挺直,毕竟男人的阴茎分不清场合,时不时激凸一把。然而当下还在吵嘴,结果吵着吵着鸡巴起立,登时显得我很下贱。
不出所料,周从拿我下体开刀,啧啧称奇:“脑子是被鸡巴占了?这时候还硬?”
我气死了,深恶痛绝它的不争气,但气势上不能输,“我这是生理反应,又不是对你硬!”
“昨晚操我的是假体?”
我哽了一下,捂着胯在角落里龟缩,鸡巴硬,还有死鸭子嘴硬:“谁操你了!不稀罕!我阳痿,我性无能!”
周从点点头,作势要出去,很配合我闹,“好,那我现在去街上问问,是谁这么变态,我心里有人选了。”
操,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真是气得屌毛都炸。
我湿淋淋在淋浴头下战斗,上牙磕下牙打颤,一方面是冻得,这娘希匹的热水咋还没来,换古代我都流产坐小月子活不成了;另一方面让周从气的,操一顿咋了,平时他都求我,怎么嘴这样坏。
我很入戏,忘了原先仅是胡闹玩笑,鼻酸了:“什么人选?是不是又要提那个死变态跟踪狂?周从,你说话好鸡巴伤人。”
他哑然失笑,揽住我。我俩站在淋浴头下,演爱情喜剧似的,在瓢泼大雨里相拥。
——就是水打下来,头发贴头皮,不大唯美。
周从无奈:“哪儿来的小学生,你能开玩笑我就不能?我又没提,是你自己说的。”
“你故意气我。”
“是你自己小心眼。”
我埋在他肩头,闷闷地问:“所以你……讨厌我那样吗?”
“喜欢啊,你怎样对我我都喜欢。”
水温终于变热,身体和灵魂都暖烘烘了。
水声里,他的声音也流动起来,清澈见底,很真诚地袒露着爱意。
我说:“周从,你昨晚硬不起来你知道不?”
抱着的人僵了僵,似乎直面了中年焦虑之类的庞然大物。
“是因为喝醉了,”我给他找补,“再说了,你以后要是不行了,就……都我来。”
说这话时狠了狠心,但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
存在直肠内的快感开关,存在我们身上的标签,这些比起周从都不那么重要了。
以前我不愿放下性子去想,总觉得挺腰操人就是吃亏,我还年轻,要人有人,一辈子躺着做0哪里不好。
现在我可以说,有什么大不了。
我真的愿意。
“……好高兴又好难过,”沙一样,抑或水一样的嗓音环绕着我的身体,清流如注,“宝贝,这个承诺对我来说比得上再多的情话了。”
随后他若无其事补一句,“但不能让你一直耕耘,会累的,而且我身体好着呢。”
重点在最后这句。
我又和他讲:“周从,昨晚我没有戴套。”
这样告诉他,心里却惴惴的。
他一副“这也要拿来汇报一番”的语气,觉得大惊小怪,“这有什么?”
“可是你之前也没提过。”
周从噤声片刻,说了一句话。话缓慢出口的过程,像整条脊骨从喉咙间抽出,会刺痛声道。
他也将因此失去支撑,瘫软在地,披露一个卑微的自己。可他还是说了。
“我以为你害怕。”
周从说。
你觉得我会怕什么?我问。
他并不回答。
男同性恋怕什么,怕艾滋,怕见异思迁,怕性大过爱。纵使我揽下这个身份,也不觉得我俩与上述有哪条沾边。
所以还要怕什么,怕那种脱身泥潭后与我们无关的病菌吗?还是怕以前混乱的性事?过去了,没必要烙印一样如影随形伴随我们一生。
真要追究起来,脏都是一样脏,你要我怕什么。
我只是习惯了戴套。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周从。
在水里哭他一定发现不了的,我说过好多次不再哭,但总一推再推,没办法不哭,不哭就要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