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2)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也许这清醒有限期,但现在他是痛的。
林豆豆直勾勾看着那张长桌,看徐传传和山鸡与旁人欢笑,两人中间坐一位精致漂亮的男性,他认识的,是小柴胡。
那原本是他的位置。
“你好,有事耽误来晚了是么?也才刚开始,快去里面吧。”
胖子不仅摄影,还做门童,自觉揽起事务,扛着装备铁甲小宝似的招呼人。
林豆豆瞧他,生面孔。
胖子看他也面生,但笑容友好和善。
陌生的,不可控的因子越来越多。
不远处的欢笑声好似被抽了真空,林豆豆杵在原地,格格不入,他什么也听不到了,身体木僵到一步也难跨出。
“……豆豆?”
熟悉的,语尾轻扬的声音。
林豆豆如浸温水,从呆立的状态中解脱。
于让在他面前躬身。
他一身笔挺西装,打扮得人模人样。
以前林豆豆高低能上去给个拥抱,庆祝他在生涯里找到最大、也是于他最好的那串麦穗,不用及时行乐,可以慢些走了,但现在不能。
他与他、他们之间有了一条心照不宣的鸿沟。
都怪他,林豆豆从未如此羞惭。
祝辞没有说出,歉意最先声辩。“对不起”三字自然而然地流露了。
于让一笑置之,“说这个干什么。”
对,说这个干什么。
林豆豆抿嘴,雪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主人公到场,胖子回身继续战斗,拱门的暗处剩下两人。于让陪聊时视线也在游离,他已经有了锚点,只会看着那个人。
他温和道:“你瘦太多了。”
林豆豆鼻酸:“嗯。”
因为他,好像也没有那样快乐吧,只是承认这点也太过叫人无地自容。
于让车轱辘客套话,就是普通朋友,以礼相待,偏偏周全却淡漠的架势让林豆豆更加伤怀。
林豆豆想起什么,举起被细绳勒得麻痒的左右手,粲然一笑:“对了,礼物。”
回不去是真的,祝福也是真的。
那就这样好了,来见证便足够。
于让见他不愿落座,干脆陪同,其实习惯了也能照面儿玩笑。林豆豆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们铁定行的,可以走到这里。
提起周从,于让就止不住笑,回道,你也一样,你们最近如何?
林豆豆勾起一个倔强的笑容,他们很好,必须很好。
事实也是,阿翔比起他所有前任都算好了,没对他下过狠手,相处也寻常。他清楚,恋久了就有各式各样的矛盾,就有久看生厌,没有波澜是好迹象。
只是目睹别人幸福的时刻,他也会小小嫉妒。
林豆豆:“挺好,一直挺好,他今天有事没办法来,实在不好意思……”
于让摇头。本来请他男友也是顺带。
不想让人低看了自己的选择,林豆豆还要解释,眼前突地浮现出男友浑身酒气四仰八叉的画面。
先前不觉得重,现在紧了紧手,全身都在下坠,林豆豆放下两只沉甸甸的盒子。
手心红涨酸痒,宛如蚂蚁啃噬,他搓着手,“什么时候求婚?”
于让嘴里叼根烟,没有点燃,单单咬着,示意还要再等等。
得到演出后半段。
看得出安排很丰富,小春晚似的,又唱又跳还有笑话听,众人捧腹大笑。于让没看他,看那张长桌。
林豆豆想,也许在于让的世界,他也算一场笑话。
突然,后头传来一阵急跺步子的响,声音大起来,有人喊他。
“宝宝……你出门怎么不叫我?”
林豆豆愣住。
是阿翔,他男友追来了。
林豆豆回头,声音颤抖,胸口升起独属于自己的宿命感,酸涩、无助、甜蜜,百感交集。
“阿翔——”
稍微好点了,那条自己以为的一意孤行的道路,也算被赋予了价值和意义。他不再孤立无援,身体坠得不那么厉害了。
面朝男友时,便背向了于让。其实两者可以并肩,但林豆豆未作取舍,也未能看到老朋友眼中的冷硬。
于让心道,又是这样。
在宜家那次,还有现在,他永远是反派般站在他和他恋人的面前,没有第二种选择。
其实不失望,没有期待的时候就是空置的,何必施舍感情给不必要的人。
于让正要将叼着的烟塞回烟盒,瞧见来人,牙口微张,烟从唇间的空隙掉落在草坪上。
没有点燃,已然惹火上身。
于让见到这张脸,忆起他是谁。
当初与蒋寅最后一次擦肩而过,倒霉前床伴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有位异常眼熟,怎么着都记不起。不怪他,于让与这人仅是一面之缘,何况那次聚餐又是不欢而散。
这次照面总算想起来。那张被酒精灌溉的软烂面庞。
正是面前这位,林豆豆男友。
场面一触即发。
胖子跑来跑去,镜头也鸟似的到处飞,然后栖息,再起飞。这次鸟飞起来,飞进硝烟弥漫的地块。
镜头聚焦再聚焦,放大再放大。
怎么感觉要打起来了?
全能小胖跑去拉架。
越近声越大,已经有工作人员赶来,台上目前在跳街舞,背景音嘈杂,趁无人注意赶紧平息。
名叫阿翔的男子竖着拳头,“你他妈说什么呢?你邀请我和我对象来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个?”
林豆豆不得其解,愣怔道:“让让,为什么那样讲……”
于让头痛欲裂。
何必施舍感情给……
结果第一反应是把林豆豆拉到身后。
今天遭遇那么多事儿,于让都未曾露出这般严峻的神情,他攥林豆豆的肩头,并不畏惧旁人听见:“无论怎样,回去第一件事先去检查身体。”
他不看场合,不顾时间点,他是有正事要干的人,他要求婚啊。然而于让的心被怒火席卷了,与之相反的是,口中嘶嘶冒着凉气。
“听我的话,你不要再和他交往了!”
年轻,幼稚,做事不够妥帖,这就是于让,这是他潜意识的偏向。
林豆豆……他是个生理性别为男的护士啊……他的职场环境,他的个性……我祈求不要。于让很害怕,很害怕。
他站在林豆豆面前,挡住前方那团脏污的色块。
林豆豆在他背后,好似被庇护了,又仿佛……被奚落了。
他呆呆的,想讨些说法:“让让,为什么?”
于让不欲多说,前方拳头已经凭空落下,阿翔怒不可遏,恨不能擂他个半死。
又不是傻的,于让不仅躲避开,还反击得男人直挺挺倒地。
醉鬼而已。
林豆豆尖叫,上前查看。
这动静不小,正是节目告一段落的间隙,胖子在外手忙脚乱“啪”地盖上小门——既然是做的半鸟笼状,门外正好有一扇缠绕花朵的小门,笼子是有门的嘛。
门盖上,内里的龃龉便影影绰绰,藏在里面了。
光照进笼中,把这窄小一块映得如追光灯倾注的舞台,上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于让是拆散情人的大家长。
斑驳的花影在于让侧脸上浮动,将他衬得那样不近人情。
“你知道他在滥交吗?他可能还吸……”
没有说完。
林豆豆好似懂了,却不肯接受。
失去已久的,来自朋友的关怀,不合时宜到了,他要埋在对方肩膀上流泪撒娇吗?可今天同样也有冷落已久的男友给予的支持。
他到底是来了呀。
“让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倒地的酒鬼一个鲤鱼打挺摆起来了,没给于让说明的机会,施展醉拳般弹跳着,头发甩来甩去。
这时,光被大片灌入了。
舞台迎来尚未编写的转折和收尾。
小门被打开,门缝间露出小柴胡和徐传传的脸。
徐传传毫不讶异,看着几人对立:“需要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