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58)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
哭给你看吼。
周从哭笑不得,伸手摸我的头,“他是跨女,我们是同性恋,没有谁会在大众的轻视里全身而退。”
“你是同性恋,我是,我们不都很清楚‘歧视’‘不平等’是什么样的东西吗?”
“因为他更‘奇怪’,更容易遭受不公,就同情他,觉得他弱……”
这正是,变相的歧视。
周从没有说完,我却明白了。
“但是你们也没有错,”周从摸我耳朵,“对别人好总是没错的,是他对不起你们。”
也许态度上是有不够公正,是有受刻板印象的荼毒的,但对他的好没有半点水分。
林豆豆年纪不小了,他难道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么,他不弱,只是我们以为他撑不住,以为他需要。
可事实上没有人比豆豆好哪儿去。徐传传亲姐姐过世,到现在还走不出来,念书时被排挤,因为长得像男的。山鸡个头矮,所以被叫作“二级残废”“不像个男人”,被校园霸凌。小柴胡捏个兰花指,都要被讥讽成娘们兮兮,何况初恋去世,是锥心之痛。大家都很悲惨,也只是拿自己仅有的私存的温柔对豆豆。
这次他发疯的原因我终于想清楚了。豆豆是缺爱的,他不能忍受人生中有一丁点空窗期,根本来不及挑拣,所以哪怕爱人是个垃圾,他也要抱着对方恶臭下去。
为此他不惜背弃我们,去追逐爱情,毕竟我们一直都在。
可人心是肉做的。
是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相处中也不可能尽善尽美,可那是我们的全部,最终这样惨淡收场。
林豆豆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在我的心里头一次这般立体地鼓胀起来,是一个有私心,也能狠心的人。
不能原谅,不可原谅,也不再有同情了。没有人会同情一个轻易能刺痛自己的人。
所以,林豆豆,我们不奉陪了。
我豁然开朗,看着周从,不觉微笑:“周从你好好啊。”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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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差点糊掉。小兔子真好吃。
我和周从随意说着小话,这样的生活太惬意,逐渐让我忘了醉生梦死的蹦迪时光。什么也不做,仅仅是和周从待在一起,呼吸都会变轻松。
聊东聊西,不知不觉到了睡觉时间,农家乐的老板娘十分体贴整理出两个房间,目送着我和周从一先一后进了左右俩门。
我躺着翻身,心里不大得劲,想着昨晚在床上大战,今天该快马加鞭,再多亲热亲热,周从应该也想的。
等半天没见他来,难道光我舍不得?我气鼓着端了个老搪瓷杯找上门去了。
咚咚咚三下,周从开了门,见我,暧昧一笑。
我教他孔雀开屏得春心萌动,闷头朝门缝里冲刺,不料周从挡住我,没让进。
本人送上门来,居然不要我。奇耻大辱!好,真是癞蛤蟆也挑起天鹅肉了,行行行,我走就是了。
我背过身,心里死透透的,都下起漫天纸钱了,周从在后头又是重重叹气,拉一口好长的音,要被整呕血了快。
他牵我的手,扯风筝线般把我朝回拉。
我不高兴:“干嘛。”
门都不让进,周从你好大的架子!
他温声解释:“明天有事要办,所以今晚得分开睡……不然耽误事。”
我本来有些难堪,但一听那话,应该是说我俩在一起容易擦枪走火误事的意思。我被他话里隐秘的克制取悦到了,点头明白了,原封不动回去。
周从板着我肩把我拧过来,面对面,上上下下看,可能见我没羞没恼,又是纾出一口气。这回是松快的一口了。
他说:“早点睡,明天见。”
周从说话时全程看着我,捧我的手,送到唇畔小心亲了亲。吻落下时闭眼,离开时就睁开,像一个开合保管的过程。
我呆若木鸡。随后播偶像剧一样,手上那绘满大红牡丹的空搪瓷杯勾不住了,摔地上桄榔,响彻整条走廊,霹雳乓啷跟吹唢呐似的。
乡土风情的牡丹搪瓷杯落地,见证一段乡村爱情。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咋回去的,可能是同手同脚吧,也不赖,没失去身体机能诶。
周从让我早睡,我听话,但翻来覆去做不甚雅观的梦,醒来眼下黑漆漆,脸上红彤彤,矛盾地洗漱去。
我把自己收拾利索找周从,他早在院子里伸懒腰了,手里举着一个杯子。
又是你,代号红牡丹,别称气氛破坏王。
他把牡丹递过来,里头是牛奶鸡蛋醪糟,上头撒葡萄干和果仁。我掐着腰,仰头灌了一口。
哎呀,好喝!
我很珍惜在农家乐的最后一点吃头,差不多是一滴一滴尝,实在喝不下了。这破搪瓷杯容量惊人,还剩小半,周从接过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他上唇浸了半圈奶白色,就很让人心动,蠢蠢欲动。
我拿纸给他擦了,边擦边恶狠狠想,这人高马大的,竟然还搞擦边勾引我,看我有空不睡了你。
在农家院过了一宿,第二天坐人家的拖拉机突突突前去公交车站,千恩万谢,再坐破旧公交车突突突转程。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周从说:“秘密。”
我沉思片刻,问他:“所以这地方是哪儿?”
这座靠海的边境小城,烟火味、油烟气重,景色乏善可陈,但周从带我来这里,因此我觉得它一定有特别之处。
他疯归疯,做事总是有迹可循的,我不觉得他会把我带到随便一个旮旯地。
“你猜。”
我隐约有个猜想:“是你老家?”
他点点头。
哦。
这是周从的故乡。
我老感觉周从是大城市的人,他身上有股贵气,不像在飘满鱼腥味的小城出生,但小城也有意趣。因为有周从,让我觉得它愈加可爱珍贵。
我想起刚来那天那茬,嘲讽:“怪不得你说‘人杰地灵’,原来是在夸自己。”
“哪儿错了?”
我瞥他,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人杰地0,没问题。”
在公交上一颠一晃,他带我去哪儿我走就是了。不知过了多久,周从说到了,我便随他下了车。
这下来到一个精致的村落,水泥路平整,入目几排小洋楼盖得齐齐整整,家家都有自己的院子,放一起很和谐。
我漫不经心跟着周从,我说咱这下是要租民宿嘛,还有啥精彩等着我呢?
周从提着袋子,一路遇到弓腰含胸的大爷大妈都是熟人打招呼的模样,十分热络。我越看越不对,脑筋还没转过来,周从已经在一户外表跟欧洲小别墅的洋房前停下了。
这家是两层小楼,有院子,设计上有许多巧思,整体就是很少女很芬芳那种,在一众小洋房里都相当出挑。
周从自然地推开了院墙处黑色栏杆,径直走入。
院内有汪小清池,里面种荷花,另一头是开垦的土地,郁郁葱葱不知种了些什么,上头便是木架子,缠绕着紫藤萝,看得出主人是有生活意趣的。
院内有条大黑狗倏地甩耳朵立起来了,见了人,真的是怔住了。我发誓我头一次在狗脸上见着那么多表情,疑惑、惊讶、狂喜,狗在这酝酿转变的情绪里质变了,变作战狼,尾巴螺旋桨一样转起来,呜呜的,舌头哈巴着,又喜又哭地吠了两声。
幸好有根绳子绑着,不然他已经纵周从身上了。
我胆战心惊跟着周从,抬头看天,低头看地。
到这会儿我总算让狗给唤醒了,我想,不会吧。
周从是不是,带我来见家长了?
我是很高兴的,我是很悲哀的。
我高兴的是原先周从什么也不说,现在直接大惊喜,见家长以表真心。
悲哀的是,至始至终我个蠢货没意料到这茬,穿格外随便,提一包换洗衣服就来了,真他娘的想自裁了。
我在门口也呜呜的,比狗哭丧得厉害。
我说周从,你能不能带我去城里大商场消费下,咱买点东西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