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54)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醒来得知是于让前床伴搞的鬼。周从自得其乐地想,哈,那人应当很嫉妒吧。
住院期间,陶哲那事被发现了,别说他,周从自己都抬不起头,老大个人了搞什么打赌玩意儿,被拆穿了。
来不及羞赧太久,崔明光来了。
周从一点也不想这两人碰面,叔叔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都说不准。而且让让一定会发觉,其实他很软弱,畏惧叔叔到生理反胃的地步。
可还是碰上了。
他只能呕吐,眼泪混杂着秽物,邋遢极了,但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抚他,还把失去的烛光晚餐补上了。
怎么能不爱于让呢?
病愈出院。
因为崔明光和跟踪狂的缘故,周从准备搬家,却意外被恋人下了个套,糊里糊涂住一起去了。
他心里很忐忑。
周从不想这么快,住在一起会很快看到对方的缺点,进而祛魅,消磨。他没什么自信,毕竟从小到大与人同住没有好事情。
但他没想到同居是这样的,如此合拍,每天都很开心,像梦一样。
朋友聚会,大笑,啤酒泡沫涌出,热闹非凡。
因为于让的存在,周从的身边也聚集起许多人。
活着就是会遇到这么多好事情。周从从未如此喜欢活着。
中秋期间,他去于让家做客,见到了对方的父母,一样温暖、有趣。他发现于让的成长理应如此,乐乐呵呵,积极向上。
什么土壤会结出什么果实。
而周从的原生家庭缺一块少一块,养分不够,所以他是苦涩的。
他并不会责怪任何人,现如今得到的已经很足够,但还是会有些惶恐吧……他又害怕了。
躺在于让这个海蓝色的房间里,风铃轻轻晃动,一看就是充满了很多爱的装潢。明明是很静谧的时刻,周从却生出一种过敏似的应激反应。
在这里,于让被家人好好地爱着,做他的小船长。而他真的走进过海里。
借着酒意,越发自怜自苦了,周从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觉得不配。自己还没有出柜,又有崔明光那堆烂事,怎么好意思。
他好奇起让让为何滥交。
周从是因为脱离了崔明光的束缚后,原先多紧绷,后续就多放纵,他要转移。回避个性不仅仅是在情感和意志上,包括做这些。
痛苦不会消失,只能被推迟,延后,现在舒服,不好的情绪就可以晚一点。掩耳盗铃的行径。
章雯从国内飞来看他,拉他去看医生,周从去了,规规矩矩吃了阵药。服药期间有时性欲大增,有时欲望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从搞不懂,但这辈子最讨厌的是无法掌控。
无法掌握当下的境地,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他已经吃够了此类苦头。
曾经滥交是他的选择,会很后悔,但那是过往的周从没有办法,出此下策。他不能责怪原先的自己。
可被药物驱使后的欲望还是自己的吗?
周从厌恶不可控,决心从泥潭里脱身,回国与章雯办了工作室,步入正轨。
自此重新掌控了人生。
然而他忘了,恋爱也会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于让在这里回答,不为什么,就只是爽啊。
出自自己的意志,做了就做了,也不会后悔。真正的主体性。
而周从做那些是被痛苦挤压到角落,苟延残喘,根本就不快乐。他从小就拧巴不自洽。
这样矛盾的自己,被发现了。以为不再沉溺于酒色,上班、健身,就回归了正常生活,可依旧被于让发现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可这些都通过了医学手段认定。认识于让以来一直很开心,还以为自己早痊愈了呢。
病耻感,还有强烈的不公的感受。
他想质问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又不知道要问谁。为什么偏偏是他?
于让一直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在对方眼里是完美的。周从害怕让对方看见弱点,第一反应是撒谎。
他没有问题,没有,问题。重复的过程,像一个心理暗示,像一段祈求。
他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
谁不想正常?
周从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随后是吵架,漫长的闹别扭。
不想这样,但直面对方就等于面对有问题的自己,回避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期间,于让逐渐忙起来了。
周从并不清楚对方在忙碌什么,只清楚他不那么热络了,不安定感笼罩而来。
他自省,想着自己这样,确实让人有压力了,心情更加低落的时刻,得知了常安去世的消息。
常安。
模糊得像符号,却是周从性向觉醒的起点,抑郁的根源。他也是因为常安,第一次知道自残的手段。
人若非压抑到极致,何苦自损身体发肤。
像是模仿,也可能想法蛰伏于脑袋里很久了,一直被欢声笑语掩盖着,这回被死志挖出来。
走投无路,他动了手。
擦拭的时候周从茫然地想,反正他和于让很久没有做了,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到的,也就一道,发现的话,之后……再说吧。
像推迟痛苦那样,他又逃避了。
周从后来才知道于让的忙碌有缘由,是在准备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嗯,更多的是为了求婚。
向他。
他后悔了,后悔把自己搞得这么稀里糊涂,后悔动了刀。更糟糕的自己,如何来应承于让的真心。
周从老是觉得不配,可他想要。
求婚那天,他看了很多精彩的节目,沐浴在飞花下,以为又可以幸福了。
最后鸟笼倒下来。
戒指牢牢锢着指根,但上头有血渍。幸福会被追尾,最痛的来了。
是还觉得他不够惨吗?
周从又想问为什么。他总在问为什么。
如果说常安之死设立好他倒台的机关,于让受伤即为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坍塌到底。
重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胡思乱想,想着如果于让出事,自己如何如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连门都不敢迈出,可一直锁着自己于事无补。
情绪失控,又动了第二次刀。
原谅他,他真的太害怕了。
鸟笼这起事故,彻底摧毁了他,却也不破不立。周从积攒勇气来面对,下定决心要过崔明光这一关。
精神上,得完全打败他。不然一路没有任何成长。
他不该被过往所困。
三十而立,是时候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