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83)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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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让对他的说法信了,可眼泪止不住打转,鼻头都红了。这人顶个毛茸茸的寸头,猕猴桃似的,哭得皮都皱巴。
周从怪心疼的,但怎么看怎么可爱,刮了刮他鼻子,上手抹眼泪。
“宝贝不要哭了。”
他说话是很管用的,于让立马止住,在他脸上唇上胡乱亲,眼泪湿漉漉蹭周从脸上,把他阴沉的情绪也打湿擦净了。
小狗一样。
于让嘟囔:“你受伤后我就想,你要是出事了,我就和你一起去了算了。”
可不能乱讲。
“而且当时是那个死变态带着我去见你的,恨死我了。”小于咬牙切齿,在喉咙里咕噜。
周从惊愕,“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最好,别在意除我之外的人,”于让拿那双狗狗眼巴巴瞧了会儿,“把你关起来,就不会出事了……”
他盯周从头顶看,那里有个大口子。
周从根本不在乎受伤,只是因此错过了烛光晚餐觉得有些惋惜。
他其实很缺爱,喜欢恋人粘自己多些,当然这些不用特地嘱咐,于小让永远热诚,眼里只有他一个,这是专属于他的安全感。于让没空让他失落。
“我很难缠的,”于让用头顶他,猕猴桃跳起来打人了,“我有分离焦虑症,你不能离我太远,你离我远一点就会出事情。”
好好好。
周从全是依他,说什么是什么。和有年龄差的奶狗恋爱,乐此不疲的点就这儿了。
心情平复下来,说着孩子气的情话。
于让埋在周从胸口,嘤嘤的,半天掀起一只狡黠的眼,说:“你离开我容易出事的,我要看着你……所以哦,我把你之前定下来的房子退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就硬蹬鼻子上脸。
周从斜着眼,把他放置到一边。
于让大怒:“不是说愿意被我关着呢嘛!”
“……”
随口一说的情趣,怎么有人当真。
于让牛皮糖似的粘牙,“老公疼疼我,和我一起住,求求你!”
太磨人了这家伙。
周从叹气,不是不想,只是太快了,同居这种事应当慢些,早早在一起万一于小让提前厌烦他了,都说不好。
于让嗔怪:“我违约金都付了!”
“那我转账给你。”
他哀嚎一声,预备起掉金豆豆,被周从严肃的表情打回。
周从说,再等一等吧。
两人一个磨一个挡,转眼时间过去,天色已晚,周从拉着他早睡。
于让忸怩着缠,周从闭眼,他就上去捣鬼,没事儿摸摸人眼睛,抠抠人指头,总之是无法无天不给人好眠了。
周从一个翻身,逮着他咯吱,身边人尖叫鸡漏气似的,捂着嘴要哭不哭。
这时手机响了,于让一个神龙摆尾从周从身下逃脱,抓住声源,接通后施施然出门去了。
被甩开在床上的周从迷茫。
不过后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让佝偻着腰进门,身后跟几个穿白衣工作服的外宾,几人训练有素一言不发。窗边圆茶几拉出,白色桌布铺平,碟子刀叉布置,再从身后几个大保温箱中取出菜品,最后放上两个黄铜烛台。一行人款款离去。
整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周从语言贫瘠无法表达,被一种温暖的感觉熏蒸得暖洋洋,飘起来,那种被世界排除的感觉逐渐消失了。
青少年期他常常有种虚无感,好像他不应该在这里,至少也是在空气中,或者水中。现在他认识到自己全须全尾站在此处,正揭开小男友赐予的惊喜,一场小型的奇迹。
这颗他居住着的球体不再叫人困惑了。地球是礼花炮,迪斯科舞球,会炸开落下缤纷的彩带,旋转发散斑斓的彩光,通通照拂他,叫他分泌快乐的因子,未饮酒已微醺。
长久以往,他在闭环内反复,终于不用徒然跑了。就此躺下,和年轻的恋人一起小小打个滚。
周从慢慢笑起来,很久没这样笑过。
于让双手合十,缓缓分开,从中扩张版图般打开双臂,颇为自得叫他看一看这杰作。
他也确实让周从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临时找的,不如原先准备的那样好,之后会给你补,更好的。”他很紧张,手心捂出了汗,牵周从在小茶几前坐下。
要喜极而泣吗?太糗了吧。
周从夸赞,已经过分好了,是他想象不到的好了。
于让毛手毛脚拿打火机把蜡烛点了,烛影摇曳,一灯如豆,照出浅浅一张小桌。小茶几不大,放两只碟子两个烛台满满当当,有点儿小家子气的拥挤。
不过没人在乎。
两人在斑驳光影中对视,眼瞳如蜂蜜酒般醇美,荡着琥珀色的水影。
于让想起什么猛拍大腿,蹑手蹑脚开了门,从地上一打捞,回来顺手反锁。
一大束玫瑰。
周从暗笑,自己比他大这么多,搞浪漫还不如小毛头。
于让那张俊俏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变化,但周从知道他肯定得脸红,而且一定是同手同脚。
果然,人抱一捧玫瑰来,手脚早不知如何是好了,路快不会走,得爬。
好不容易到跟前,于让抱着玫瑰自己先坐下。
周从逗他,“不是送我的?”
这下光再暗,也能瞧见对面“腾”地一下烧红了。
“我……我等下给你……我想先和你说几句话。”于让磕磕巴巴,唇齿打架似的说不顺。
恋爱好些阵子,都是前后进出过的关系,怎么还这样纯情。
周从看他,生出天大的欢喜。
于让横了心:“我就是想说……”
周从眼睛不眨盯着他。
他立马泄气,崩溃道:“别这样看着我,你吃饭!”
于是周从低头切牛排,头顶有个声音没底气地飘。
“从春想那边回来后,我们一直没有下定论……其实在一起就好了,不过我总是在想,以后我们要怎么过纪念日,究竟要定在哪天……喂你别笑!”
他毛了。
周从咬着后槽牙,把笑意塞回去,继续与牛排战斗。
对面人声继续飘:“定在海里把O泡捞出来那天?但是那天我太难受了,每年都庆祝这样的日子我会难受死的。后来我就想定在说好的烛光晚餐那天,没想到出了蒋狗逼那档事,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我就想……”
就定在某个随便的相爱的日子里。于小让这样说。
小土狗偶尔也会有诗性的发言,连烛光都羞赧平息了一瞬。
周从:“可是捡到O泡那天是我的幸运日,我喜欢这天。”
“怎么这样……”
“那我们分开过,每年你庆祝你的,我庆祝我的。”
对面语气欢快起来,“好啊好啊。”
又有理由过节了。
周从忍俊不禁:“我可以抬头了吗?”
“不可以!我还没说完。”
周从耐着性子等他。
宛如主持人报节目单,一阵絮絮叨叨鸡零狗碎,对面背起酸倒牙表白文学,不知从哪儿学的。
周从间或着听,持续地笑。
好在于小让自己也有话说。
“……周从你这样好,喜欢我什么呢?感觉你会不会将就啊,串儿和山鸡都说你配我亏了,我真是……哎,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不要再哭了,今天真的,最后一次哭!”
周从埋头苦切,牛排被切稀碎,快成纤维了。
他说:“宝贝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长得好,性格也好,跟他妈假人似的……你为啥喜欢我啊周从?烦死了,我有时候希望你别这样厉害!”于让有些丧气。
“那你是要我不喜欢你了?”
“……我会等你更喜欢我的。”
刀叉在盘子上哧啦一声,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