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26)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这猜测应当靠谱,只是不知具体怎么操作。
万一是冤枉——我不信。
我安慰周从:“都报警了,要真是他,肯定能查出。”
周从又摸我那一圈纱布,眼神黯淡。
我猜他又乱七八糟想多了。
“周从,你还没说你同意不同意呢?”
“什么?”
我从床上蹦起来,世界都在晃荡,在注视到他的时候慢慢平复,安静下来。
重新跪坐在他对面,我说,“再来一次好吗?”
让我为他再次戴上指环,让他为我戴上。
周从吸一口气,总是要哭的样子。
他慢慢坐起身,像没上油的机器人。
周从眼里闪烁着微光,“让让,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幸运。”
他这样说,我只觉得奇怪。
“你都和我谈了还不幸运?”我故意油腔滑调。
他没理我的俏皮话,摸着指根那枚银戒,“上一次烛光晚餐也是错过,这一次等到了,最后又是这样。”
是真的无奈。
“收到戒指的时候,事故发生了……好像总是这样子,我得到一点好,就要马上还回去,”他带着抖颤的气音,声音被难过淹没,像筷子在水里弯折,“那时候,我真后悔,想把戒指扔出去,换你。”
他的嗓子更哑了。
周从好久不和我说真心话,一开口就直刺激我的泪腺。
我听得心脏皱缩,眼睛酸酸的。
“但我害怕摘下来就不会有人给我戴回去。”
——现在不会了。
而后,他看向我,伸出戴上戒指的手,恍若空无一物,假装空无一物,他要我把上一次的厄运覆盖掉。
让我们像那次烛光晚餐一样,在这里补回吧。
就在这张病床上,这只你我共乘的小船上。
我掉眼泪,滴在前襟上,他落泪在胸口。
像手捧花,像胸花。
我们跪坐在床上,胡子拉茬,蓬头垢面。我头顶绷带是个病人,他亦是,摘下彼此的戒指,正式、有力地重新做完这项仪式。
随后贴面亲吻。
说我爱你。
他的眼泪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下坠,像一次次质疑的、控诉的敲击,我们都想问生活能不能对对方好一些。
好在我平安无事,好在他也平安无事。
指环再次套回,爱再度聚拢。
这是一次失败的求婚,但我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意外地揭开了周从的粉饰,也许是怕失去,他不再避开我了。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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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和我挤挨着睡了,一个不安全的姿势。我身子不动,脑子半点没歇着。
无他,单纯好奇是自己倒霉,还是崔明光从中作梗。
我背过身偷摸给于谦发消息,问事情怎么处理,他说警察和策划公司都在盯,让我别操心这那的。
他做事最靠谱,事情交给哥我一百个放心。
过了几天来信了。
我哥说调查发现建材钢管有弯折的痕迹,外加几处螺丝、铁丝缺失,看不出是否系人为破坏。
“说是赶工,”我哥冷静异常,“我比较在意的是,酒店方和策划方提到一件事。”
——鸟笼“重启”过。
他解释:“装置做好,要‘天女散花’对吧?工程验收好,也就是活动快开始的前几天,机关被‘误触’过一次,花全部飞走了。”
我眨眼,症结就在这里。
于谦继续,“那天断过一次电,等通上电后机关就被激发了,现场没人在,是酒店工作人员发现的……施工方坚持是酒店的责任,两方互相扯皮。”
我不通原理,然而在清楚崔明光的存在后,一系列巧合便显得十分诡异了。
“后面怎么补救的?”
妈的,没人说过这事啊!
我哥:“因为活动快开始了,后续酒店工作人员、施工人员、策划设计,很多人,非常混乱,几边一起加班加点把装置复原,花重新缀上。”
想到崔明光和郑经理的关系,我追问,“酒店方在那边干什么?”
“停电和酒店有关,酒店就帮着打扫、打杂、监工,”我哥叹气,“总觉得有问题,关键是人员太多,没有证据,现在全部推到施工上了,说工程验收不过关。”
我心里越发敲定是崔明光,没有和哥讲。
没有证据的事,如何定论。但我直觉如此。
住院期间我很忙,忙着对内、对外,外面是一个谜团,内里也是。
我没忘婚礼那天,谢炮仗和我剖析,周从并非一直如此,是哪天起开始每况愈下?当时因为忙碌,我错失了探寻的时机。
现在还来得及。
他不说,我就自己查。
周从向来如此,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呗。
最近和春想聊天,一切如常,这边没问题。
夜深了,我对着周从的睡颜忏悔三秒,摸到他手机。密码一直清楚,是春想的生日,直接输入。
微信很干净,他的好友少得可怜,基本都叫得出名,再搜“叔叔”、“崔”等关键字,没有。
再看联系人、通话记录,一个个查,最终在短信中发现痕迹。
不同号码,不同的IP,同样恶毒,连番轰炸。主要是骂他该死,同性恋怪物之类的陈词滥调。
我自然不会觉得这些言语有多么伤人——我和周从的圈子是这样的,我俩互喷都比这些刻薄。
同性恋之间的尖酸比这些难看多了。
但这些是他的叔叔说的,甚至为此想要害他。
让人格外难过的是,几乎每条他都点开了,无一缺漏。只有求婚那天的辱骂短信被无视,其余没有。
退而求其次,也只是要那一日的安宁。
怪不得他心不在焉。
我心抽了一下,也一条条点开。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竟然找人跟踪我?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庭生活!猪狗不如,我已经被你残害过一次。替你瞒那么多年,早仁至义尽,我近日将知会祁春想,叫她清楚你的心理疾病。和你那个小白脸男同性恋玩伴下地狱吧,一群怪物!”
时间约莫是婚礼前半个月,这个节点很难不在意。
什么情况,胡侦探这是被当场抓住了?完全没听说过啊!
下地狱之前,我带着怒火,紧急给胡侦探发消息。
让你一招:之前跟崔明光的时候,你被发现了?
胡侦探不需要睡眠,又是秒回。
狐主任:什么时候?
我告知短信时间,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狐主任:知道了。
狐主任:实习生。
啊?所以是真有。
资本家就爱把锅甩实习生身上。
骂不到实习生还骂不得你老胡么,我更黑心,遂痛斥了一顿。
不怪我质疑胡侦探的专业性,一直很信任,前阵子才让他继续跟崔明光,这下是跟还是不跟?假如不查周从手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档子事。
和周从有啥关系,要找就来找我!他是无辜的。
也不知周从看到这条短信怎么想,最大可能是匆匆扫过,没有余暇思考。
想到他机械地点开,机械地关闭,我心里好折磨。
谁又知道这条短信是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主任:前日我身体不适,加之崔的行程较为固定,就交给手下的实习生来做,实在抱歉。
真是实习生?
他说了些场面话,道歉还算真诚。
狐主任:之后的行程由我接手,报价全部八折,另外先前的费用全部退还,从实习生工资里扣。
这就是实际的让利了。
一下子省不少钱。
我算了算账,又信任上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还是放弃了。
让你一招:算了算了……打工的也不容易。
再说,阴沟里翻船,万一让崔明光逮着又向周从发作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