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96)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宝贝,快选一个。”
“你穿啥都好看。”我说实话。
他不大赞同地回看我,觉得是敷衍。
我嘀咕:“周从你至于么,都说了你穿麻袋我爹妈也喜欢,怕什么?我第一次见春想还穿人字拖大裤衩,臭美死你得了……”
“不一样。”他挑了几根领带在镜子前比划。
我坐起来,求祖宗别这么正式了,吃个饭怎么搞得跟阅兵似的,但瞧他又很当回事儿,任他去了。
周从的衣服普遍简约,带点心机设计感,天生的衣服架子,有什么可担心?指了不出错的衬衫和西裤,央他穿上。
最后还是我给他挑了,周从很慷慨,直言今晚他上面,要玩什么他奉陪。
喂,我可没那么功利啊,是你自己提的。
记小本子上了。
礼物,周从背着我买了,按摩仪和香水,弄得我更加羞惭。去春想家那次太匆忙,就带个光溜溜的人,吃人家喝人家的,还睡人家儿子。
我怎么敢的……
洗漱完空出时间去商超,再拎两大包,我开车带周从去爹妈住处。
人周从是老板,品牌上过秀场,大场面见多了,他镇定自若,反倒我手心冒汗,有点像送老婆去产房。
我怕我爸妈不靠谱,怕我哥突然降智,怕他们问东问西。
我妈前些阵子突然驾到,好在相安无事走了。我给周从道歉,他说他不在意,但我无法置之不理。
因为我意识到恋爱的过程中,他总是被有意无意逼迫着顺从我的节奏。
周从该是自由的。
我叮嘱他,没必要为了我勉强融入我的家庭,千万不要为难自己,他也没那个义务。
周从和我说心里话。
他说,他羡慕我是这样坦率的人,羡慕我可以被包容出柜,他也想看看能养出我这样小孩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我想,是什么样子……
一对心性长不大但值得依靠的夫妻,一个神经大条但绝对靠谱的哥哥。好久之前我说过,我朋友就是你朋友,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绝非作伪。
也该是检验的时候了。
到楼下,周从照着后视镜理衣领,态度过分端正,我很服气,催他下车。
一步两步,没等我摁指纹,门突然吱呀一声。
周从在半开的门缝前匆忙摆出微笑。
一张脸顺着门边探身出来,先是白净的额头,往下是柳眉猫眼,桃粉色嘴唇。美女偷看,来人竟是我们章雯姐。
两位老朋友隔着房门皮笑肉不笑,最后假笑。
章雯姐环抱双臂,冲周从扬下巴:“有生之年居然和你做了妯娌。”
周从故意:“你不高兴?”
“哪儿能,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剜人一眼,敞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进门发觉章雯姐这回穿着十分严实,套宽大卫衣非火辣小吊带,惊得我一边搁东西一边问她怎么转性。
她忧愁道:“有过你哥那样的回忆,谁还想穿那玩意儿?”
我深刻理解了。
边上的周从噗嗤一笑,松快许多。
“小周来了吗——”方芳腰间裹了个花围裙,从厨房里伸出脸,笑得花一样,“快快,随便坐,就当自己家啊,雯雯你陪他聊聊哦,对了老于你也出去!”
她把厨房里的我爹轰出来陪聊,推搡的过程里瞧见周从和我脚下的大包小包,揪过我数落。
让让我让你带人回来过一天怎么破费送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不懂事该揍!
爹在旁攥着个保温杯点头帮腔。
我说周从他高兴,我拦不住。夫妻俩这就笑眯眯对看,我爹腆着脸还想投身进厨房,被无情合上门撵走了。
将心比心,被人重视就是会很开心的嘛。
四方会谈,我哥稍微晚些到。
周从屁股在沙发上坐不住,老想去厨房帮忙,打死我也不能让他去,硬压着他在沙发上唠家常。
章雯姐常来我家,和我爸妈混得老铁了,全然忘年交。有她这个老熟人陪,外加我话多,气氛良好,结果我爸面上肌肉一动不动,跟在公司面试似的。
态度和章雯第一次上门时一样。
我哥说,那时他也假人一般,死盯电视,一个整句说不出,后面习惯了就能正儿八经逗趣说冷笑话了。
我想不通,爹平时对下属威风,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没谱。
这个家没我妈不行。
我主动提:“爸,我介绍下。”
我爹转过头来,眼珠子一动不动,如同精心设计过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是不是昨晚连夜对镜子练过了。
料想方芳女士一定会与他提,我随口提了周从的履历,全是闪光点,我爸听得十分认真,憋到后面忍不住感慨:“你妈妈说,之前她没见过小周的时候,还思考过要不要支票甩脸,让人家离开你,后来见过了,她说更想签支票了,求人家留下来。”
周从:……
我:……
章雯干巴巴“哈哈”笑了下,“叔叔你好幽默。”
我爸深以为然,摸了摸他那两撇小胡子,怪得意。
周从情不自禁笑起来。
我和章雯陪着拉呱,很快熟络,周从与我爸聊起天来进退有度。几个人说说笑笑,没有冷场的时候,没多久我哥也到了,一家人可算是全乎了。
他终于能放下心来。
来前周从觉得我家再开明,也一定有个过程,需要缓冲的时间。他没觉得自己能够被轻而易举地接纳。
我坦然享受着的理所应当,对他来说很难得。
怪不得周从说他羡慕。
以后你身在其中,也不必羡慕了。
我哥到场,比我还能吹,夸得周从天上地下难有。章雯是周从的亲友,自然也全赞美。我们仨把周从说得神仙一样。
周从臊得想死,暗地在我腿侧拧了一把。
难得见他这模样……
走廊上棋盘桌还支着,我聊着聊着,生出百年难得一遇的雅兴,就说陪老爹杀一盘。章雯姐和周从十分惊奇,第一次在我身上发现个技能,都说没想到我会。
我摸了摸鼻子。
有种班级吊车尾说自己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感觉。
于适观先生扫过我们一圈,视线如雨刮器般转了道半弧,揭露一个亮晶晶的我,“这小子玩心重,不务正业,但他喜欢冒险,喜欢尝试,我们大人都支持。有兴趣的基本都学过一圈了,当然,没有精的,都算泛泛。”
爹替我撑场面显摆呢。
然后他侃侃而谈,说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初中学冲浪,小学玩轮滑,连幼儿园手抄报拿奖的事都拿出来说。
我哥在旁垫话,老弟以前做手工义卖赚了不少钱,证明他手艺好,推销能力强,还有校园活动表演投票第一,说明他人缘好,有人格魅力。
我险些没把围棋桌掀了。
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
我恼羞成怒了:“爸你不玩拉倒,还有于谦给我滚犊子。”
世界清静了。
于适观先生在蒲团垫子上坐下,我俩面对面,摆棋盘准备过两招。
三人隔着推拉玻璃门围观,为了离得近些,几人挪到靠玻璃的沙发边沿。
我哥、章雯、周从坐一排,三人臀部跟刺了钢针似的,怎么坐怎么不舒坦,貌似有东西垫得慌了,纷纷在底下沙发垫里搜寻,齐刷刷地从各自的屁股底抽出一摞能抽死人的新钞。
三人,一人一沓,全是新钱,连号,还没来得及塞进红包里。
原因竟是放不下。
哪儿来的暴发户。
我沉默了,执着棋子半天没落下。我哥也无言,看了眼对面汗涔涔的爹,十分给面子把钱给塞回原位,权当无事发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他准备的见面礼啊!为什么放这里啊!
其实我和哥能懂,老于家经典思维。爸一定是想好了,坐那里压着,聊着聊着到时候了,当场从旮沓缝里抽出红包,也算体面。
谁能想到他棋瘾大发,就把顶顶重要的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