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38)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哥脸皮薄的很,面上闪过异样神色。
我赶在他制止前开腔:“这人没告诉过你,你是他初恋?”
章雯惊讶,去瞧我哥,发现他脸已经红透了。俩大红脸坐在一起,放个盖头能拜堂。
我被甜得后槽牙痛,存心拆散鸳鸯,把嫂子拉到一边,叽叽咕咕打探起周从。
这男人害我不浅,折磨得人整夜睡不着,做梦都遇上。
我将周从剥皮拆骨烂嚼入肚,里里外外地想,发现一件事。这人早早打入我朋友圈,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章雯见我问起周从,一脸了然,露出娘家人的微笑。
“你想知道他的事?可以呀,我告诉你。”
她说起周从时亲近自然,一看就是多年挚友。我好奇,问起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一个高中,一个画室,慢慢就熟起来了,”章雯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一晃眼都十几年了。”
“他那时候也这么骚?”
她剜我一眼:“他那时候可乖了,话也少,有点阴沉,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画画。”
我想象周从的少年期,好似在泡沫里寻彩虹,试探一段非常非常好的时光,但章雯说他很忧郁,于是我又觉得我在摸一朵要哭的乌云了。不是好回忆。
“那他转性真够大的。”
“周从高中应该过得不开心吧……他叔管特别严,也不是很支持他画画。他去法国留学之后好多了,也爱笑了。”
我捕捉到关键字眼:“叔叔?”
“对,他家是外地的,在这边读书,寄住在他叔叔家。他叔叔我见过的……没法评价,另外他对周从的要求很高,”说到这里章雯笑了笑,“周从出国之后就野多了,可能因为之前管太严,触底反弹?”
谈起周从我和章雯格外有话题。
我面目应该扭曲了:“这个叔叔是我想的那种,没有血缘关系有肉体关系的吗?”
章雯面带微笑,痛下杀手,这回动真格在我脚面上碾了一把。
“少乱讲。”
我:……
你俩不愧一家人,都好护短啊。
“怎么说,周从以前死气沉沉,老给我一种,”章雯斟酌,吐出一个字眼,“‘痛苦’……的感觉。”
她又重复了一次:“对,他很痛苦,就,好像没有人能理解他。”
我想起周从工作室的标志,简笔画岛屿,一个孤岛。
“中二时期装深沉?”我玩笑。
章雯只说不是,眉间因追忆往昔展露着惆怅。断然不会是这么单薄的原因。
我哥插话:“是因为同志性向刚觉醒,他对自我认知产生了怀疑?”
该高材生曾在得知自己亲弟弟是同性恋后,狠下了一番功夫钻研同志心理。
章雯舒展眉头:“有可能,他以前太压着自己了,所以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谁能想到,不问不知道,她说的和我认识的几乎是两个人。那些晦暗词仿佛天生与周边背道而驰,我还以为他生来招摇。
我把那些不好的,属于周从的乌云揉了揉,隔着光阴试图体会一个男孩儿的忧郁。
如果我以前认识他就好了。
虽然那时候我应当是个小屁孩儿。
嫂子透露得差不多,带点姨母笑:“你们怎么还没成?”
她和我哥对我寄予厚望,期待地看我。
我实在背不起重任,被分割两半,一半亲临昨晚事发现场,一半嘴上 习以为常说着:“雯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周从是朋友。”
说多了自己也很相信。
局外人永远按着自己想法凑对,凑的是他们心里的对子,谁问过对子心里怎么想呢。
周从偶尔暧昧,显得我多特别,我也飘忽过,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我和周从哪里搭啊。他艺术生我文化生,他高材生我高中生,他毕了业我肄业,相同点不多,都是0算一个,而这共通处最要命。
不行的,我和周从。我们天生不对付。
可怎么回事呢。我又想对老天比中指,想问他,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不对付?
我和章雯如同姐妹八卦,我问过去她问回来,问我与周从怎么认识。
我们这些人常混迹在床和舞池中央,沉溺于精液与酒水。我回溯过往,起点是小酒吧。某个深夜,在闪烁的光点下,我一回头瞧见陷在沙发里的周从。
刚开始只是觉得他长得好,肯定不缺人追,而我误会他床上体位,厚着脸皮去搭讪,结果就认识了。
周从很擅长聊天,和我这个没内涵的人都能说会儿。我们就那么彬彬有礼聊了几个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有耐心,他也是。
最后上了床。
“在酒吧里闲聊认识的。”
章雯懂行情,促狭一笑:“真好。”
好啥,您儿子都说要做好朋友了,还有,我俩都插座,对着干激不起火花。我懒得解释,反正在她心里我对周从情深意重。
章雯道:“我早就觉得周从特别喜欢你。”
“哈?”
这个‘早’字从何而来。
“真的,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神乎其神,能把血海深仇说成情深几许。
我想不出来周从是怎么个喜欢我,觉得傻。
“这样,我和你说点别的,”章雯慢慢组织着措辞,“周从有个缺点,他只能专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只会认定感兴趣的人,除此之外他不会投入任何时间和精力。”
她眼里有光,闪烁着对老朋友的信赖与维护。
我说:“其实这应该算优点吧?”
章雯摇头,“不是的,太专注就成了‘痴’,在画上是画痴,在感情上就成情痴,过于投入是消耗。”
她视线垂下来,竟有种佛陀拈花般的神性,很怜悯,“是在燃烧他自己。”
我魔怔了,身躯长久之后才抖了一抖。
女人啊,怎么会这么通透。
醍醐灌顶。
刚还有如神降的章雯,变回凡人,轻松道:“他只和感兴趣的人较劲,别的看都不看一眼的。画画也是,只画喜欢的。”
我说:“他看起来荤素不忌,但是意外还有点小精神洁癖啊。”
章雯惊讶道:“你好懂。”
我还在想她刚才那话,昨晚车上的一幕一幕不停闪回,五脏六腑开始移位。也许有些话出口那一刹,我就成了隔岸观火的人。
我在看着周从自毁到最后一刻。
“所以啦,他只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画喜欢的画。那给喜欢的人画画——得有多喜欢!”
章雯静静看我,在这视线里揭秘,“前阵子周从破例画了个大脸,还压框里送了出去,第一次哦。”
她酸溜溜,“都没给我画过。”
谁啊,这么大殊荣。
我不是很懂:“和你们画素描作业那些模特有区别吗?”
“那肯定不一样,作业是不得不画,就好像一个是应试作文,一个是情书——”
我被她的比喻吓到了,心底越发沉重。
所以说谁啊?
她很得意,又带点无可奈何,“像不像高中生画暗恋对象?幼稚吧?”
我倒很愿意他对我幼稚一把。
鄙人连周从礼物都没收过,在此等优待前更显穷酸。心里酸溜溜,像吃溜溜梅。
“就是你啊。”她拍了我两下。
我被推上云端,只惊一瞬,相当识相地从顶端滑滑梯下来:“姐你记错了吧?我不记得我收到过画……”
章雯拍上我天灵盖,狞笑:“之前你做模特给你寄了样衣包裹,是不是没拆?”
什,什么,我怎么没印象。
章雯对我漠视他们工作室心血这一行为十分不满,三令五申要求我回去拆开。里面有好东西。
我卑躬屈膝道歉,心里却美得冒泡,想尖叫。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