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09)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木着脸说死妈宝男,迟早被甩。
我哥隔着茶几劈了个叉踹我。
“没事也和我说说嘛,什么都可以。”妈妈报以期待的眼神。
要说什么……我出了神。
说闹完没多久我就亟不可待背着他筹备求婚?说一点缓冲没有,我就急不可耐要把他绑在我身边?
没告诉,其实说了又如何,可能怕她劝我再等等。等不了,一点也不能,心里有个炸弹在倒计时,好像不这么急着操办我和周从都会死。这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劣。
接着我又想,我怕什么,我们相处何止是好,特别好——
思维陡然飞至收到戒指的时刻。
天鹅绒盒子翻来覆去地开,人也开开合合,一会儿莹莹闪光,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我把它投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抽屉里去,等待重见天日。
有一瞬我以为我会和它一直呆在那里。
吵架期间的记忆实在难捱,再畅想求婚种种,又有温度骤升要打寒战的感觉,细想大概就叫近乡情更怯。
明明是好事情。
方芳女士凝起了神,目光如炬,对我施以一种注目。全世界只有她可以从脐带的根源观测我。
她问:“最近你俩是不是有啥不愉快?”
瞒不住她。
我在心里叹气,一口气老好多岁。随便一闹人尽皆知,首先是朋友,进而发展到家里,奇怪,妈宝男知道了居然没大肆宣扬。
所以说这男的是有选择性的,光折腾我,事关周从他就不讲。
我说:“闹矛盾多正常,早和好了!下次带他来家里玩。”
事情反刍太多次早没了滋味,翻篇了都。
于是他们狐疑点头,放过我了。
家那边商议好参加纪念日的人选,我这边还没定。
先前和串儿他们通过气,通知时没人惊讶,不过我这事儿是小圈头一遭,哥几个比自己结婚还亢奋,群魔乱舞,刷我和周从百年好合的屏。
我让他们收敛点,别让周从知道,继续写名单。
小分队几人必须请,再请几个圈内好友。
我这边定好人选后去找周从的朋友。
谢炮仗听我说明来意乐了,连问几次,哎刚吵完就整这出?他以为我开玩笑呢,直到我发了戒指盒照片,才大骂一句“死富二代滚”拉黑了我。
当然也就一天把我放出来了。
男同嫉妒的嘴脸实在丑恶啊。山鸡都认命了,你谢炮仗怎敢置喙。
看看人家辣妹和软妹,淡然祝福,一点没艳羡。
后来我才知道人去年刚在国外结婚登记过。
得,晚了一步。
名单写到最末我犹豫很久,对着名字叹气,圈了叉,叉了写,还是加上了林豆豆和他男友。
我希望无论最初还是最后,我们都是被所有朋友的祝福包围着的。
一天天算着,老夫妻俩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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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的十一月,叶子该黄,草坪该秃,好在于让花大价钱预定的酒店养护得当,芳草大多如茵,哪怕黄了几处也充当复古风情。
天公作美,今日不冷不热,是好天气。
进场时于让和周从恰好碰上了两拨人,一头是徐传传几个,一头是工作室那几个,两边对上面就是掐腰搂肩,绳结般拧作一条,关系很好。
软妹和辣妹上回见于让还是在工作室目击神秘男子带走周从,当时一看两人就有矛盾,结果再见时已经朝着坟墓飞奔了,心里感慨万千。
没辙,女同理解不了男同,她俩好了八年才结婚呢。
场地布置在庭院边沿,远远瞧见,像一块单切出来的小蛋糕,慢慢露出可口的尖角,向它走去的人们逐渐被甜味和香气淹没。
软妹疯狂晃辣妹的手,一边动作一边尖叫。
白色是主基调,处处是鲜花和装饰,花墙间交错着蝴蝶兰和洋桔梗,曳地的藤萝间垂出一个花团锦簇的拱门,仿佛在森林间安置了一只鸟笼,意外有种隔开世界独驻于此处的空旷感。
侧边是甜品台、酒水,正中是间或点缀小捧花的花路,大家都非常体贴地绕开。
山鸡扑棱过去,飞也似地拨弄随处可见的绣球,感慨道:“妈呀我死之前一定要办一个。”
徐传传说上帝听完立马赐你永生。
小柴胡只是笑,些许寂寥。
于让在尽头处回头时,周从正低头和软妹辣妹说话。工作室成员还差胖子徐卫东没到,这位非要自扛一套摄影器材,现在还在路上赶着呢。
隔着花路看,看不出什么。
山鸡鬼鬼祟祟过来:“采访一下,目前什么心情?”
于让笑笑,“好啊。”
他这个人是很爱笑的,笑就是笑,没杂质,这回不知怎的,山鸡觉得这笑浸在什么里,像吸水的海绵一样提不起。
于是山鸡神色凝重。
“你别紧张,这还只是求婚嘛!等真结婚了我去给你当花童。”
于让那笑挤出些许水分,真情实意地松弛了,“咱老于家哪儿丢得起那个人。”
就知道他紧张嘛,山鸡放下心来,锤他两下,权当鼓舞。
正准备再说两句,山鸡的新晋挚友谢炮仗来了,这人火速不跟于让好了,扑棱翅膀滑翔至新朋友跟前。
谢炮仗低头看小玩意儿似的和山鸡说话。他今天穿得骚包,扎了个低马尾,不远不近老觉着那尾巴在翘。
好在山鸡没那么无情,聊着聊着把人拉过来和他一起寒暄。
谢炮仗:“恭喜啊恭喜。”
但看着完全不是那意思。
于让终于把剩余的笑拧了出来,明明是笑。
谢炮仗和山鸡总算觉出不对了。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异口同声。
*
自打我决定向周从求婚,到目前也快一个月时间了,期间工作室章雯在管,给周从放了长假,我们在家朝夕相对,一同享受悠长假期。
然而非常恐怖的是,我翻来覆去回想这一月,意识全是空白。
忙着操办爸妈结婚纪念日的相关事宜,回过神来已经这样了。我想不起发生过哪些有温度的事,大事小事,至少能留痕的事,一件也无。
周从状态更差了,最直观的是性欲减退。我们做得不多,接吻和拥抱也变少,躺在一起总是好冷。
其次是入睡困难。哪怕睡了的情况下,我也怀疑他仅是阖上眼皮,脑筋并未停下转旋,可人总会累,他不可能不眠不休。更多时候他不肯入睡,去看天花板,可能也没在看,是在与一具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对峙。
以前觉得头顶那圈魔法阵很光明,现在觉得像诅咒,我有点恨我自己了,弄的什么鬼东西蛊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那里面、那深处有什么?
这时候我就要蒙他的眼睛,我说我们睡觉吧?我吻他,亲得满头满脸都是,但是一边亲一边悲哀。
日子乏善可陈,每天我要做的是睁开眼睛,去面对一个对你不甚动容的伴侣。我只是看着周从没有表情的侧脸。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时间一点点走来,我没有喜悦。
只有步步凌迟的恐惧。
这一天终于来了。
天亮,我早早穿戴收拾好。
这大半个月我吃不好睡不好,跟高考似的。
今天就要求婚了。
我靠着门看周从穿衣服。
他在挑领带,不声不响的,一条条拎着对镜子比。上次中秋他跟我回家也是特当回事儿,硬把我叫起来挑选,而我当时困倦,没过脑子。
现下他依旧放在心上,只是不问我了,我也再睡不着。
他最后挑了一条藏蓝色暗纹真丝领带。
我上前替他系上,拉他亲了会儿,周从任我环着下嘴。我现在和他长得一并高,因而脸对脸可以盖章一样,眼睛对眼睛,鼻子蹭鼻子,嘴唇印嘴唇。
吻他要认真,快离开时才睁眼,对上漆黑的,蒙尘的眼仁,黑洞洞虚虚不知张了多久。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
他的唇舌冰凉,也没什么津液,缠绕着像火席卷湿柴,烧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