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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干(104)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今天是我第一次脱离周从单独出去买醉。
  没办法,他不要我。
  小柴胡打量我,忧愁道:“真不知道你这样子是好还是差。”
  他说的没错。我长肌肉了,结实不少,但面上苦大仇深。听他这话,我赶紧扬眉头抖擞精神,也就撑场面一秒。
  心累,面上都懒得做样子。
  山鸡半惆怅半兴奋,情绪在脸上拉锯:“咋了咋了,吵架了?”
  看来是兴奋多一点。
  我萎靡不振,手下是一点没留情,拧鸡一把,“你高兴个锤子,我死了也轮不到你。”
  山鸡嗷了一嗓子,习以为常地收声,“人家才没有那种阴暗的小心思啦——所以,真吵架了?”
  徐传传放下手机,也好奇,“周从不像会和你置气的那种。”
  “那他像哪种?”一提我就火大。
  铁T向来胳膊肘向外拐,对周从比对我亲热,无时无刻不在维护,可这回我是真委屈,想破脑子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招他了。
  好,千错万错在我,就说我不该着急提这事儿吧,可我也道歉了,怎么周从还是不依不饶一张冷脸?要真不喜欢我了,放我一条生路,我自然去找旁人,何必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着受气!
  呵呵说笑的,我就是贱,只愿受这一口气。
  小柴胡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温和道,“你别急,说说什么情况。”
  到这里我一口气上不来,又卡壳了,没法和他们大谈周从的心理问题,忍气喝闷酒。
  酒灌下去喉管辣辣的,火从胃里烧到心坎,再上升到喉咙和眉头。
  身体受罪,精神上就舒缓些。
  一连灌了几次,徐传传看不过眼,把瓶子夺走。
  她喷出一道鼻息,十分鄙夷,“你这样好没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
  “不能说?不好说?”徐传传盯我,目光如箭般直射进我心里,戳肉里拔不出了。
  我有预感瞒不了她,但猜到是一回事,从我嘴里说是另一回事。
  徐传传看了我会儿,把视线放下了,摆在面前,是一堆筹码。这女人真够吓人的,好像啥都清楚。
  “也行,”她托着下巴,“但我严重怀疑你这个猪脑子能不能解决问题。”
  山鸡说:“快,别让我们这群情感专家无用武之地!”
  小柴胡:“不用说具体是什么事儿呀。”
  唉,我没辙。今天来喝酒也的确是存了求支援的意思。
  想老半天,模糊处理。
  “就,有件事他必须做,做了对他有好处,我就建议他去,但他觉得不需要。另外,我感觉我提出的这个建议对他来说,好像,好像是无法接受的,总之我说完周从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然后他就一直不理我了。”
  我磕磕巴巴总结。
  奇了怪了,含糊出口后,好像意外能体会到症结在哪里了。
  山鸡无语:“你他妈有病吧,人家不愿意你逼他干嘛?”
  “我没逼他!”我解释,“我就提了一嘴,没有强制要求他去做,那阵子气氛很好,我以为……”
  徐传传打断我,“所以你提的是一件很敏感,容易刺激到对方的事情。”
  我哑然了。
  确实,无法辩驳。
  山鸡挠了挠头,“那话术说不好,确实容易惹对方生气……”
  “我后悔了啊,我也道歉了。”
  但是没有用。
  大伙接连沉默了,都在苦思冥想给我支招。
  “按我对你俩的理解,一般情况下,周从不会和你动真格地生气,”徐传传发话了,思忖道,“我猜,你提出的是一项会动摇他的认知,让他自我怀疑的要求。你的建议让他感觉有威胁。”
  我惊了。
  我从以前起就觉得徐传传很懂周从了。她对周从的评价见解一针见血,可能铁T过于通透,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在精神世界里都有隐痛,能互相理解。
  某种意义上徐传传说的分毫不差。
  小柴胡说:“让让,假如周从说让你去做阴茎增长手术,前提,这是一个完全没副作用、没风险的手术,做了之后你雄姿英发,对你俩都好,你去不去?”
  我咆哮,“这什么类比啊!”
  “你就说你去不去嘛。”
  我感觉这人是来捣乱的,“不去。”
  “为什么?”小柴胡凑近。
  “我现在完全够用啊?根本不需要……”讲到这里,我停下来了。
  小柴胡举的例子很荒谬,他说话一直这样,可我不由得深想去了。关于这点,我对自己有自信,甚至隐约有些自傲。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需要,周从亦是。
  小柴胡:“那对方就是觉得不行,劝你去做,你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是嫌弃你短小。觉得不够,才会强迫你改变啊。”
  山鸡大步上前,狂揉他的头,“牛呀,你是逻辑大师!”
  徐传传总结:“周从觉得目前的状态很好,你的建议没必要,但你提出来,他接收到,意识到你本质上对他不满意。在他的视角里,你是看低他的。”
  我瞠目结舌。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真把我说通了,好有道理!
  但我有意要反驳。
  “我‘大’是事实,大家都认可的。”
  说这话像赛博露阴癖,徐传传捏鼻子作嫌弃状。
  我继续,“那假如是个瘤子……我劝他切掉,这种不好的东西,难道我要放任他吗?”
  徐传传:“我们都清楚那不是瘤子对不对,再说,哪怕是癌症晚期,都有权利拒绝化疗。”
  山鸡附和:“对啊,过程很痛苦,结果还不知道如何。”
  停顿一阵。
  柴胡讷讷,头一次在这里展露一点自我:“包括我,我很清楚自己有心理问题,但是如果别人指出来,那又不一样了——我不想改变,这很过分吗?”
  兔死狐悲似的,笑时八字眉,又是那个无可奈何的苦涩笑容。
  他喃喃道。
  “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办法。”
  小柴胡与周从在某些地方是相似的,都有缺失,他应当十分感同身受。我终于能理解,瘪着嘴去抱小柴胡,很抱歉把他也弄得低落了。
  然后他在我耳边悄悄说:“如果你真要做手术,我这里有门路。”
  继中医馆后怎么又来了个男科,医托啊你!
  知道他在玩笑安抚自己,被一打岔,我心情没那么低沉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徐传传:“如果周从愿意和好,前提是你不能再要求他去做这件事,你愿不愿意?”
  我陷入沉思。
  在座几个人里,我是最了解周从的,提议心理辅导无非是想减轻他的心理负担,但这一行径就点出了他是病人。
  客观事实,没有办法粉饰。周从是成年人了,必须自己想明白,可他偏又不觉得自己出错。
  没醉说醉了,哭了说没哭,病了的时候索性信口开河,声称自己没事。
  我在这件事上,决不可退让。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坚定:“不愿意。”
  徐传传:“所以分歧就在这里,你们是对抗的。”
  ……不过我还想同他好嘛。
  “你能做的就是等,或者假装无事发生。”小柴胡给方案。
  “我只求他别生气。”我惆怅。
  山鸡小心翼翼:“也许他只是情绪低落,在自我消化。”
  那,那我也不能任他一直这样啊。万一他单独呆着,哪天突然想通了,有我没我都一个样,到时候我去哪儿哭啊我。
  我发自内心:“我真知道错了,现在我该怎么把他哄回来?”
  徐传传瞥我一眼,重复,“哄?”
  随后不再发言。
  山鸡和小柴胡出谋划策,烛光晚餐?用过了。出去旅行?肯定会拒绝。哥几个凑在一起想法子,叹气良久,我记起了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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