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28)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后来通电后补救,他又跟着忙前忙后,自己大为感动。只因爱人说了句,女人的事业不容易,好不容易与客人签下大单,不能毁在她接手的当下。
她感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聊了会儿天崔明光睡下了。年纪大精神头不好,容易懒倦。
郑芳华照顾完他准备出门,临出门前听见震动,在床头柜抽屉发现了手机。
怕吵醒他,她抄起手机走出房间,掩了门。
陌生电话,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已经挂断。
接着对方锲而不舍又拨回。
郑芳华在网上搜了下电话区号,国际长途,来自美国。
最近骚扰电话也变多,崔明光常接一个挂一个,短信也是频繁的删。没有干涉的意思,不过这一看就是诈骗吧?
她还在找拉黑的界面,不小心摁到接听。
“是爸爸吗?爸爸,我……”
清脆的女声响起。
没等说完,“啪”一声挂断。
郑芳华心烦意乱。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知道,现在有个很出名的骗局,诈骗犯会利用AI生成机主的熟人声线音频,假装急需用钱进行诈骗。
肯定是这招。
近期霉运缠身,又是层出不穷的骚扰电话。
对方坚持不懈回了过来。没完没了。
气不打一处来,郑芳华接听后怒斥:“有病是不?不要再打了!”
“……你是?”对方些许迟疑。
“我是机主,你找错人了。”
“这不是崔明光的电话吗?你好,我找崔明光……”
名字都搞到了?
郑芳华毫不留情:“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干什么不好干这个!我再说一次,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都没有女儿,我们没有小孩!你找错人了!”
随后火速把该号码拉黑,手机放回原位,拎着小包上班去了。
大洋彼岸,霜叶手举电话,僵在原地。
她难堪极了,看向母亲。
“妈妈,”已然带上哭腔,“那边的人说他没有小孩。”
不知对面的人是谁,也许是爸爸现在的配偶吧。
她都不知道。
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别人说没有就没有了?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霜叶泫然欲泣。
陈素枝拿她没办法:“哎呀,既然你爸删掉所有联系方式,又不肯接电话,那我们就过去找他……正好也看看以前的好朋友,还有你周从哥,好久不见了吧?”
“他去年还来看过我们,妈妈你又忘了!哦对……你没出面。”
说完,霜叶小心翼翼看向母亲,“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哥了……”
“没有不喜欢,”却也说不出其他理由,陈素枝在指尖把玩女儿头发,“那就回去看看,带上詹姆斯,权当旅行,也当面和亲友们说一下这个好消息嘛,不要难过了。”
霜叶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了血色,抿唇一笑。
她有点忧伤,又开始期待了。
上班路上,郑芳华神思恍惚,心神不定,一直想着刚才的电话。
对方准确的说出了崔明光的名,也许不是简单的骚扰电话,而且女孩儿声音听起来娇娇的,不像是诈骗。
诈骗这行,一般都是自己这种没太大文化的才去。郑芳华自嘲一笑。
不对,怎么能听声识人品呢,骗人的要是声音不好听能骗到钱?
想到女孩儿的话,郑芳华越发起疑。
她决定回家后拨回去看看。
忙碌一整天,回家时崔明光还在躺着。
郑芳华想着白天的事,动了查手机的心思。
她轻手轻脚,刚要翻床头,身边的人已经醒了。年纪大,要么觉深要么觉浅,到浅的时候了。
漆黑的夜,身边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了?”
像在树洞里喊话有回声,回馈的是年轮。低哑的,上了年岁的味道。
说旁边睡了块木头也信,郑芳华不知为何有些发冷,尴尬道:“在找空调遥控器。”
布满皮褶的手伸出,摁下床头开关,光亮起来,明明遍布整个房间,却是最先从一角点燃了那只枯槁的,树皮一般的手。
光照下,沧桑尽显。
郑芳华心里被蛰了一口,有一瞬,竟不愿看对方的脸。
找见遥控器,空调运作起来,人暖和后又昏昏欲睡。
郑芳华待他睡着,打开床头柜抽屉。
不在里头。
她走来走去,最终在书桌上发现。
郑芳华拿起手机,立刻发现一件事——
大小、重量、品牌,明显不同。不是之前那只手机。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崔明光有两个手机。
工作用的么?可他从没提过,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别的手机和联系方式……
是孕期综合征吗?不自觉就往坏方向考虑。
郑芳华身怀六甲,还没多显怀,已感觉身体中央的胎正扯着自己下沉了。
他对自己很好,不要多揣度,然而激素并不归自己管,天性叫她疑神疑鬼。
这一夜不知如何睡去。
如此干瘪,如此苦涩。热风吹拂下,她冷冰冰干巴巴,在男人的身侧睡着了。
第二日,崔明光学校有事,不在家中。
郑芳华醒来第一件事,翻箱倒柜,找那些能佐证怀疑的证据。怀疑是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只会疯长。
那个女孩儿叫他爸爸……可他却说自己没有孩子,是私生女?又想到床笫之事的情趣,他又是高校教授,说不准就和女学生不清不楚。
新闻上这种事不是可多了。
种种可能,在郑芳华脑海里翻涌。
是自己太乖太懂事了吗?竟从未怀疑。兴许真是如此,崔明光过于轻慢,觉得自己好糊弄,没想过她会查。
最后郑芳华在家里各处找见了四只手机。
到底有多少。
他要这么多手机干嘛!
郑芳华头晕目眩,一一尝试打开,都有密码,在她眼里每个密码都封存着一出淫邪的剧情。
她哆嗦得不行,手腿都是麻的,深呼吸几次,总算冷静下来。
把手机各自放回原处,郑芳华给自己打气,又变回那个精明干练左右逢源的经理。
男人有伪装,女人亦有面具。
且看吧。
崔明光戴着口罩和墨镜回校,同事遇见他,认了好半天,善意提醒。
“崔老师,学生匿名填写的教师评估结果发你邮箱了,有空你看一下,近期要开研讨会的。”
崔明光点头,与之擦肩而过。
他当然清楚结果,学生对其评价不佳,现在正是去见教学督导的路上。
原因无非是课程枯燥,结业困难,他请假次数又多,加之近来多事,精力有限,影响了教学质量。
顶尖大学的学子眼中可揉不得沙子。
崔明光自成年后从未如此受挫。
与督导长谈,对方得知他近期遭遇,不免流露出同情。
路上,崔明光一直想那个眼神。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被人同情过来,但成年后凭借着学识和地位的上升,那种廉价的东西早离他远去。
现在它在身边的同事身上死灰复燃。
那份长久的,扎根于他自身,从出身以来,就与穷酸伴生而来的附赠品。准确无误,是给他,崔明光的怜悯。
他居然想喝酒了。
这种容易成瘾,要逃避之时才会去品尝的液体。他一生最恨的东西。
此刻他却第一秒想到它。他都没有想到祈春想。
回家,妻子正在做饭,她今日休假,闲不住,家中窗明几净,可见大扫除过。
崔明光心情好了些。
摘下口罩和墨镜,站在镜子前,痂是片段式的长,有一处几近脱落。
还没长好。他把痂摁回。
呆立片刻后,火仍未消,崔明光把那一角掀开了。
起先长好了,底下是粉色的嫩肉,后面黏连着,抵住边缘慢慢抬起,像开一个盛满血的蚌。刺痛越来越密,连根拔起,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