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48)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崔明光胆子那么点儿,干不出来,另外此人虽然对他十分严苛,但实际是一个是非善恶分明的人。
于:“那样对你,能有多善良?”
周:“他经常做慈善,捐款很多。”
他比了个数字。
于让惊愕。
崔明光自己是那么个出生,因而对寒门子弟的苦楚感同身受,资助了许多山区学子。他帮助周从不单单是因为周宥安和春想,也有这层原因。
只能说人是复杂的。
周从一开始也不很确定,然而把人打了个半死,也没承认。他觉得应当不假。
于让长吁短叹,“结果真相有够无聊,就只是意外,居然真是因为我太倒霉了……”
他把求婚那天遇到的糗事拿出来一一轻点,其中长篇累牍,抱怨周从接吻不闭眼睛,好像这才是天大的事情。
周从说,以前也有不闭眼的时候,为什么那天就那么在意呢?想看着对方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于是于让懂了,没有闭上眼睛的不止是周从。是他太惶恐了,灾难化思维,进而上升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涉及周从,他总方寸大乱。
小寸头沮丧地埋在他颈窝。
周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怀疑,是我对你的喜欢展现得还不够浓烈,不够支撑你来信任我。我的失职。”
瞧瞧,这人情商多高,多会说话。
于让被他说得眼泪直打转。
“那看来我们都得坚定一点,更信任对方一点,”于着重强调,“你也得信任我,要让我分担。”
对嘛,知道对方很喜欢就够了,剩下的就是,解决问题,归根结底不能怀疑这份感情的根基。
于让觉得自己成熟惨了。
周:“我还不够信任?”
于让冷漠:“信任不是那种,任由叔叔给自己发好几百条骚扰短信不说,被骚扰跟踪不说。”
好了好了……
“你画的画,你办过的画展,都是我自己去找去挖掘的,我喜欢你,所以会对你有好奇心。我还写了张纸列了张表,就为了搜索你的讯息,你告诉我什么了你告诉?”
对不起……
周从让他批评得抬不起头,可还是忍着羞意问:“你还给我画图列表了?”
话是于让自己说的,这会儿又臊得抬不起脸。
两人红着脸,手掌交叠,戒指碰在一起。
趁着火候,于让又和他聊起了常安的事。
恋人的身边太过温暖安全,周从恍了神,说起这个故事。世事无常啊,明明叫了这个名字,却早早地不活了。
讲完,于让点破。
“其实我在雯姐那边听说了,我就是想看你能不能原封不动告诉我。”
这是考验自己么。
周从想笑,撇嘴,一个比哭难看的表情。
“所以我一直觉得常安是被我害的……”
下一秒,被抱住了,耳朵被捂住。于让不许自己听自己说那样的话。
声音从上方传来,又像是经过骨肉传输进他身体。两人连体婴般交融着,十指紧扣。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全怪崔明光个遗千年的祸害,把你们两个都害惨了……”
年少时期,如果身边真有这么个大人,异地他乡,一定很无助。
于让一边骂,一边哭。
“生老病死,这么大的事,早点告诉我不好么?这种事不是光靠自己能扛过去的……”
他鼻音很重,继续。
“告诉我,我也好陪着你,什么都自己背,那谈恋爱图什么呢?知道这种事的第一时刻,不就该让我分担?男朋友不就是这么个角色么。”
进入身体之后,再进行一场深入的交谈。理所应当的,周从获取到了他遍寻不得的,最为渴求的稳固关系。
于让才二十,平时就跟没长大一样,成天嘻嘻哈哈。周从却在他身上找到了。
是可以依靠的人。
剖析内心的时候没有哭,回忆没有哭,可抱着的时候却想掉眼泪了。周从鼻腔急速酸胀,眼中涌出热意,把自己藏进对方的身体。
他难以抑制地抖颤起来。
“常安……他,我原本以为他会很恨我。”
意外得知并没有,因此更痛苦了。
他怎么可以不讨厌自己呢?是因为周从留下了情书,成了引子,所以崔明光才有由头找上他,欺负他。
恨啊,哪怕是恨,总比烟消云散好。
“我一直想当面道歉,但是太晚了……”
人死如灯灭,至此,周从再也没有机会。
怎么会这样遗憾呢?
破罐子破摔,他被于让打破了防线,全部交代。人生中第一次,毫不顾忌,靠着别人一塌糊涂地流眼泪鼻涕,婴儿般嚎啕。
好丢脸啊。
他明明清楚,却甘之如饴。到这个年纪,周从很明白,能有这样一个存在难如天堑。
好在对方抱着他,也在哭,并不计较他此刻的狼狈。
于让轻声说。
“常安记得你帮他改过画,擦黑板,他记得你的好,你却只记得情书……周从,你给别人带来的也不总是糟糕的,至少不全是坏回忆,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说话时胸腔嗡鸣,那种温热的震动让人越发安心。
“我不会说你没有错,那太不公平了,对常安不公平。可事到如今,发展成这样,对你也不公平。周从,你本质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才会因此痛苦。”
怀抱冷热交替,好像在替他感同身受。
“就事论事,错的是以前的你,但当时的你也自身难保,你只是个孩子,你们都是。”
“这世上谁会不犯错?你生病了,才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但这并不是真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周从。”这个怀抱像火又像冰,话语间交杂着极端的炙热和残酷。于让臂膀收得更紧了,像一个囚牢。
“如果还想向常安道歉,那就活下去吧。他或许早化成了花花草草,成了阳光雨露,你多去走走,多看看这个世界……总会在某个地方再见的。”
周从溃不成军,打湿了他的衣襟。
有个人长篇大论完,看起来可成熟了,结果还是要哭。两个人身影都模糊,抱头痛哭。
从很久以前开始,于让便总能开解他,让他走出来,笑出来。
还以为对方只是个笨蛋呢。
抱着肆无忌惮地痛哭了一番,彼此都解开了部分心结。
于让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痕,撩拨起他来了,“你还没和我说,和春想出柜是怎么回事……”
他咯吱人,忘记自己才是那个怕痒的,笑哈哈抽抽过去。彼此笑着流眼泪,笑着舔舐伤口。
周从贴在他耳边,全部都告诉他。
于让一一听了,认真道:“虽然你现在问啥说啥,挺好,但自残这事我还没原谅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哪些话……
裸体,在家里走来走去?
周从想到那个情景,咽下口水。
后续两人都不见人,朋友邀约皆是能推尽推,谢绝来往。
因为——
两个人有在老实践行做爱时的约定,说不许穿衣服就真不许。于让要全方位地检查,防止他再自残。
这是惩罚。
……也可能是奖励?
每日例行的管理,于让要把人拉到跟前,上下前后审阅。这件事被他做得很神圣,颇具仪式感。
周从要跪在他面前,身体大张,展露每一寸。
一开始觉得羞耻,想要遮掩,但于让接住了所有的自己。不堪的,懦弱的。在这里,无暇有坏情绪,一切都是裸露的,瞒不过对方。
每当这个时刻,周从便不再属于自己了,从精神乃至肉体,被对方占领。
于让拍了拍身侧,促狭道:“跪上来给我看,大腿根没有,是不是偷偷划屁眼里去了?”
周从赤裸着站他面前。这半个月基本是野人状态,最羞耻的是,真就一直保持着一丝不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