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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干(82)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把秽物清理,端水给他漱口,看着他动作。
  上一秒还在朋友的簇拥下笑着,下一秒就是当头一棒,凭什么要你这样怅然。老天,操控别人很有趣吗?崔明光,做个下三滥会活得更久吗?
  周从说,抱歉。他是看着手里的桃子说的。
  干嘛道歉呢。
  我看着那颗被外力挤压得不像话的果实,感觉周从和它一同碎掉了。我知道你煎熬,别再苛责自己,别再用力了。
  我就着他的手,在他掌中抿了一口那颗稀烂的桃,是怪难看的,不成型了,但很鲜甜。
  都是别人的错,你没有任何问题,别再这样……自毁。
  我说丢掉吧,吃过一口了,不浪费。
  桃子“咚”地一声掉进垃圾桶,周从手垂在边际,指尖还滴着蜜汁。我蹲在他面前,捧着周从的手,啄他指头残余的糖水。很甜,但又挺酸的,我好像在品尝周从的心头血和眼泪了。
  周从刚得脑震荡那阵,畏光嗜睡,经过一个阶段的治疗后好多了,现在瞳孔放大,又昏昏然了。
  我给周从手指揩干净,上床抱着他睡。
  仿佛回归一个婴童,什么也不想,他在我怀里睡着了。
  后来他一直睡。
  虽然嘴上没饶人,但周从心里一定很痛楚,回击的代价是要撕开自己,他在预支消耗自己。
  睡了很久,他醒来第一件事抱住我,先说对不起,没有直接告诉叔叔我和他是那种关系。
  我说你叔叔知道。
  周从喃喃道,他确实知道,早知道。
  我刚要问是什么意思,周从躺在床上,突然直愣愣地说:让让,那天晚上的烛光晚餐,是什么样子?
  之前我说过不再哭了,后来也确实没有哭,但当下一阵心绞痛,还不如掉眼泪。
  周从自挨了一酒瓶子起,从来没提过,也没怪过谁,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他好像动物舔舐伤口,会遗憾一些好事情。
  一定很期待吧。
  如果那天没有蒋寅,我们面对面,烛光摇曳,预约的鲜花如约而至,在侍者的小提琴与钢琴合奏下微笑碰杯,应当会成为非常珍贵的回忆。
  烛光晚餐可以续上,只是这份失落我要怎么补贴他才足矣。
  我不知道蒋寅是吸毒后神志不清,还是潜意识存心报复,如果说要复仇我对他狠心,那他赢了,此番叫我痛得跳脚,何时吃过这样的瘪。
  周从在海中被我捞起那点日夜守护的安全感本就岌岌可危,现在一酒瓶下去,我的堤防全线倒塌。蒋寅打蛇打七寸,打得我和周从都挺疼的。
  我愧疚道:“以后还会有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着急,偷摸群发消息问,米其林能外送吗?有哪位友人能支我一招?
  周从点了点头,他说,“让让,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和你讲了。”
  什么?
  我还没赶得上问,他坦然地说了下去。
  如同个人小传般,他头一次向我袒露这样多内心。
  “春节那会儿,春想需要做个小手术,后面叔叔也去了。疗养期间,他在春想面前提相亲的事,我本可以拒绝……但是看病床上的春想,她很高兴,我没能开口。”
  “我确实被逼得去见了,这点是我对不起你……一次次,我要翻来覆去解释自己并非自愿,好在对方基本都很理解。叔叔可能是看不过去,就让春想去监工,呵,我居然说‘监工’这个词……”
  “最后一次,那个女生,”他捏鼻梁,低着头,“是女同,也是被逼的,说是从论坛上看到的。”
  周从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意思是即使我是这样的情况,他也要逼着我去结婚,哪怕是形婚。他漫天发我的信息,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我只能道歉,一直道歉……”
  “结果他还骗春想,说我与那个女生感情稳定,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觉得从春想那头施压,我就会听。”
  “那天我们三人一起吃饭,我发脾气,是因为春想问我女友如何,日后的打算。她是小孩子心性,藏不住事,我才知道叔叔对她扯了谎,可我没想到崔明光居然给她讲,我不和她说是因为相比起她,我与叔叔他更加亲近,哈,我和他?”
  说到这里,周从疲惫不堪,声音渐小了,“另外就是,她认为,假如我与人感情升温,有成立家庭的可能,一定不想让旁人知道我有个残疾母亲。”
  “她和我讲的时候很小心……很小心,她的眼神……我不知道怎么说,当时感觉跟被鞭子抽了似的……我惊讶叔叔那样说她竟然真的会信,我应该安抚她的,可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叔叔的谎言,我受够了他长年累月在我们母子间的离间和操控。”
  “春想那天问,是因为她是这个样子,我才不敢结婚的么?她还问是不是因为单亲,也有人会介意这个。她一直,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的问题,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让她困扰了,她觉得是自己不好,还要笑着说这些。”
  周从有了哭腔,靠干咳遮掩,“当时你坐在我身边,我很想告诉她,不是的,她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母亲,我已经把喜欢的人带来见你了。”
  “可是最终我也没办法告诉她。”
  “是我太胆小了,春想和你这两边我都做不好。”
  听到这里我抱着周从,瘪嘴好半天,泪流满面。
  早该告诉我的啊,负担了这么久,一定很难过吧。怪不得当时周从情绪骤变,自我厌恶到走进海里。
  我被崔明光种种行迹骇住了,谁会想到身边的人能坏成这样,何况纯真如春想。她根本想象不到对方会在背地里掌控打压自己的儿子吧。
  教书育人,是大学教授又如何,我对他嫌恶到极点。
  “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我抽抽噎噎。
  周从轻声说,“让让,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春想,你会怪我吗?”
  我哭着摇头。
  他又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你的家庭可以支持你,而我却要你等。”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哭痛快了,眼泪把长久以来心里一块紧实地浇松软了,“我只怕你哪天真的消失不见……”
  一走就是几个月,从海里捞回他之后,又发生了袭击事件,我向他说明自己的不安定。
  最近我一直守着他,但日渐焦虑仓皇。
  我说完后,一瞬很难形容周从面上的表情,他相当愧疚,沉默很久才道:“我没想到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忧心到这种地步。”
  他吻去我脸上的泪水,“上次和你说想试试自己能走到哪里,是真的,认识你之后我没再动过那种轻率的念头。”
  周从和我碎碎说起曾经。
  *
  许多年前,高中的周从遇到了当时的他跨不过的坎,时值青春期的他鲁莽、冲动,转身向大海走去。中途他害怕了,想东想西,想着事情是否真的无转机了?生命是不是就要停在这一刻?
  少年人的心如此敏感动荡,他边走边想,在海里想宇宙命运,无数宏大的事物,留不住他。他想他可以就此走到底。
  斗转星移,他在月亮下站了一会儿,终究停在了海水止步于腰间的位置。
  地平线处浮现起春想闪烁着的哀伤眼睛,蒙了纱般遥遥看他。
  宏大救不下他,只消一双软红的双眸。
  那时候他被自己救出来了。
  多年后周从又一次走到海边,也许是触景生情,他再次走了进去,但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怜悯的情绪。站在海深不同的位置,同样是腰间,他不再动轻生想法,遥望天空星与月,想着当初的自己是何等心情。
  和母亲争吵,为外物烦扰的心境,在这片水里、这弯月下逐步冷却。他不再会考虑那些漫无边际的恢弘概念,仅仅注目当下。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回头时,水中正有人拨开浪潮向他跑来。
  少年周从,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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