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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干(29)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章雯脸上露出些许担忧,后悔把周从喊来了。雪大势必路况差,希望周从和我哥都别来,在家安心睡大觉最好。
  我和章雯各自在手机上忙活,是我把我哥叫来的,现在却管不得。我哥自有人照看。
  让你一招:你别来
  让你一招:雪下得挺大。
  周:可是,
  来自周的消息,“我已经到了。”
  看到信息的下一秒,周从和我哥一并进了门,颀长笔直,身形优越的两人,刚走进来便吸引了不少视线。
  我哥满头满肩的白雪,周从还好,撑一把黑伞。他俩应该是在门外碰见,共享了一把伞的边沿,我哥算是没被雪打得太狼狈。
  于谦穿个黑羽绒服,进门就大狗一样甩毛。
  周从在门边合上伞,在地砖上敲了敲,雪便温吞从伞的褶里扑簌落下,像发光的微尘。
  我瞧那光景,噤了声。这才像初雪。
  周从拎着长柄伞,在手里摇,那伞尖便如指针一样滴答摆动。他朝里看,他看见我了。
  章雯远远瞧见他俩,挥手,不等人迎接她先过去,好一顿骂。
  我哥站那儿,章雯拿袖子给他擦几遍才把脸捋干净,从雪粒里刨出一座高挺鼻梁,好似在石膏里雕刻大卫。我哥用他那张英俊的脸虏获了美人心,章雯这就忘生气了。
  周从笑看他俩,对我说:“可惜我带了伞。”
  言下之意是没给我机会轻薄。
  我嗤他一嘴,掂了掂手里袋子,“来,不是特地来拎的吗?”
  “先别给他提,”章雯脸红扑扑的,“雪这么大等等再走,我们坐会儿。”
  其实都开了车,只是雪天懒怠一点。几人都赞同,在一层找到室内座椅,刚坐下,我哥用四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刚进门看见你朋友了,那个叫林豆豆的。”
  “咋了。”
  我哥话锋一转:“我感觉,你不会和他闹掰了吧?”
  章雯木了,拍了他一巴掌。
  这人真绝了。
  每回都是单细胞的胡说,无凭无据,但每回也都是一针见血。一个妈生的就有这么神奇?
  我很熟悉我哥对我的直接伤害,淡定地摆手,“你别感觉了,你感觉有问题。”
  “上次不还好好的?”我哥自顾自认定。
  这死男的,该说他是绝顶聪明,还是蠢笨如猪。他这人从小就看不懂别人脸色,在我这儿倒门儿清。
  “不是,于谦你正常点,咋就掰了。”
  我哥:“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俩没心电感应,又不是双胞胎。好歹差八岁行么。
  我声音抬高了点:“要不你报警吧,把我和林豆豆拉去局子里调解。”
  当下面前三人都不说话,忍着笑。
  周从:“所以是了?看得出你心情不好。”
  我瞪着他:“你很懂我啊?”
  周从不置可否。
  我还要说话,面前三人视线都挪开了,聚焦我身后。我半侧了身,回头。
  是豆豆,他也看见我们了。
  林豆豆踟蹰很久,白皙的圆脸变成了肉红色,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他和旁人打招呼,在我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碰我。肢体接触,讨好的态度。
  我很烦,没有搭理。
  他僵硬地寒暄,一边客套一边回头,局促不安。好在他新男友不是个眼瞎的,在后头扯着嗓门催。
  我倒成拆散鸳鸯的了。
  我说:“别让人等急了,你去吧。”
  林豆豆嗫嚅片刻,道歉:“让让,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回去我和你解释好吗?”
  我们都太要面子了,他不肯说他在为什么道歉,我也不会说我在生气。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置气?
  我说:“知道了。”
  之后他走,我再没说一句话。
  林豆豆被男朋友叫回去,他俩并不走,只是互相离不开半步,鼹鼠一样缩在洞口,看外面景致。
  初雪真浪漫。
  我也赏景,看门外大雪,觉得这雪真是山洪一样朝我太阳穴上砸。真他妈邪门。
  本来是想骂他的,结果说不出话。
  有那么失望吗?
  我想到他最近的异常,想起山鸡的小蔫脸,想到我给他发的十几页聊天记录,通通砸下来。我在冰天雪地的此刻,很厌恶他。
  雪里的楼,我和豆豆在一个地盘,分开行动。我们走不出去,原地等雪停。
  过了很多年,我想起这场雪,想起它的声势浩大,它的难以忘却,天塌一样泥石流般的初雪。我在雪里听到冰凌破裂的声音。
  哪有这样的初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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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豆豆无事人一样走了,剩下我却被无名火燎着。
  面前三人看出我心情很差,都不做声,我哥没再朝枪口上撞了。
  我把火气严严实实盖好:“雪下得还挺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等了,咱赶紧开车走吧。”
  本意是缓解气氛,结果话出来带火星子,有点呛。
  我懊恼得想吃人。
  章雯乐了,眼睛笑盈盈的:“不高兴就别撑着。”
  我说我挺好,我哥当即说那你笑一个,神经病吧这是,我差点没冲上去把他脸撕了。
  雪一时半会歇不下,我想出门,暂时不想呆在这儿,里面太暖和,也太逼仄。
  周从从头到尾一直看我,只是看,并不是什么打量探究的眼神。他视线有重量,仿佛给我披了件外衣,好让我不至有种赤裸的难堪。
  他只说一个字:“走?”
  周从确实懂我,也太懂了。
  我哥开车来的,章雯有他护送。简单和哥嫂道别,我起身穿外套,拉链也不拉拽着周从走了。他从容不迫跟着我,临走前将那把矜贵的长柄黑伞留给了章雯。
  我们顶着雪打风吹,刚出了门,周从鼻尖已经红了,我摸我鼻子,也成冰坨子。我不怕死,大吸特吸冷空气。
  爽。
  周从示意我把拉链拉上,道:“现在舒坦了?”
  我点点头,把卫衣帽子卡脑壳上,迈出雪中第一步。步伐之艰难,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也不过如此了。
  却很痛快。
  我害怕在尴尬的境地还要与人共处一室,一层,一块地儿。我幼稚,豆豆不走我走,他们要在屋里赏初雪,等雪停,我就要出来扛偌大的雪势,不许雪停。
  街上人很少,路被铺成霜白的一条。无人染指的纯白延伸到尽头,和灰蒙的天接上。
  我一脚下去,踩出一个坑,周从也一脚下去,两个坑低头不见抬头见。印下两个漂亮的章,我们不再顾忌,一深一浅地走。雪咯吱咯吱,骂我们。
  我比了比我和周从的脚印,他比我大些,毕竟他比我高一丢丢。
  周从呵出一口白气,“你好傻啊。”
  “你傻。”
  他开门见山,“你和豆豆怎么了?”
  我不吭声。
  我不想说,真的不想,原因很多,比如一方面我觉得我是成年人,可以妥善处理,但我搞砸了,另一方面我不愿意说朋友的不是。
  我也在心里给他找理由啊。
  我说:“哎,就是一点误会,明天就好了。”
  周从:“你对他很有耐心,对我怎么不。”语气里隐隐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好像撒娇。
  从他嘴里出来这种软话,对我冲击相当大。
  “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我伸手抓他鼻子,“现在有机会给你清理脸了,给我摸摸。”
  周从顶着他那座鼻梁中的珠穆朗玛峰,低头给我碰,明明是在臣服,却高贵得跟他妈沙特阿拉伯王室似的。
  干。
  我说:“擦不干净啊,这雪下得没完没了。”
  周从:“那就一直摸。”
  靠,奇了。我居然提前不好意思,缩回手。
  我俩继续在雪里走,脚印永远在身后,与我们背道而驰。岂料周从还没忘记那茬,追问。
  “到底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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