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37)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我开了车门,示意他:“走?”
周从轻车熟路坐上副驾驶。
第二次搭我车,他不减好奇,在抽屉缝隙探索,找不见一件能让本人羞惭的玩具。
我提起嘴角。
早收拾过了。
周从百无聊赖,开始玩车载公仔,一个穿袈裟盘腿坐的小和尚。
徐传传送的,为了嘲讽我。
他敲摇头小和尚的脑袋:“……你寸头,挺好看的。”
我哑了会儿,瞅后视镜,好像是长了点。
“要你说?我什么时候丑过。”
周从:“上次在酒店吐着晕过去的时候,发高烧烧到吐舌头的时候……”
停停停……
我在红灯前刹住,气愤道:“你怎么这么爱翻旧账?”
真吐舌头了?
“我这是感慨……”语气很平静,我看不到他的脸,“……我们总是做不成。”
我攥紧方向盘,生怕车不知开到何处去。
胡说,明明故事开头就让你得逞了。
我没有说我和周从想到了一处,因为一说就显得我多喜欢,多想要他了。
周从突然问:“你是不是和你朋友做过?”
“没有。”
我再不是人成这样,也不愿把床上床下关系搅混,会后悔。
“你先前说那话,我还以为这种事你常干,”周从似笑非笑,“不过我们是朋友?”
他慢吞吞又说:“是不是不应该?”
在朋友之约后,我们再度犯戒,再次跨过边界。
我察觉到,在拥抱时不愿想的身后事,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将出来,准备抽我大嘴巴子。
是怪我没有分清楚?还是说我们这样很奇怪?
我分不清他什么态度,是开玩笑还是很认真,是随口一说还是计较已久,通通不得知。
周从伸手指,把车载小人的脑袋顶得下腰,到底后松开。光头弹回来,底下弹簧哆嗦着打抖,好似痛呼。
这脑瓜蹦打到心里去了。
我说:“怎么,你想要赔偿啊?”
越界后数落,才不应该。
他转过来,问句的语气,偏偏长叹着,偏偏不像玩笑,“我们要不……”
急转直下,拉着我心往下坠。
长久的停顿。
我们要不别做朋友了?我们要不别来往了?
这四个字后面有无限可能,但提及上文,我能想到的后续不容乐观,凶多吉少。
我在绿灯前短短地走了个神,好像被人放在手里搓,思绪糖罐子一样甩来甩去。这次没有甜了,只有响和聒噪,脑内关着灯。
真是……要你活就活,要你死你就死。要甜就送你许多,要苦干脆苦作舟。
你妈没教过你话别说一半啊,到底他妈想说什么,别……
别搞我了。
“你意思是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吗?”我把他没说完的话续下去。
周从眼中有惊愕,一瞬即逝。
我更着急,又闷又慌,压着嗓子说:“你会在意吗?你别在意今晚的事,都怪我一下子上了头。”
几乎想哀求他了。
我开得很慢,软着脊梁骨看路,脚踩在油门上老想打滑。
我真怂,可也真害怕,等待发落。
余光里他正视前方,坐那儿仿佛一个燃烧的火球,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次我没能抓住。
“想什么呢,是我主动给你做的……而且你不是说是‘朋友’之间内部消化?”他烧干了,不再烧了。
我在他的余烬里缓缓活过来。
还好他调子轻松,不生气了。
周从还想说什么,短短气音后戛然而止。他点那个他把玩的小人,反弹,被反作用力打倒,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算了,新年快乐。”
几个字打发了。
我再深究他也不肯说,但这次中断我心里好受很多。
太好了,多亏我们没什么廉耻感。真好。
我觉得安全,但无意间低头又恍惚错失了什么,只能任它从我掌心流走,沙一样流窜了。
不能紧握,难拥有。
该拿它如何是好。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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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乎狼狈地把周从放回他家,在楼下连着抽了两根甜烟,才从类似低血糖的眩晕里救出来。
回家躺床上,我对天花板的魔法阵念咒,辗转反侧。
天大亮将将闭上眼。
久违做了个梦。
梦见我变身马里奥,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救出碧琪公主。公主穿粉红公主裙,如郁金香花苞般饱满,踮脚一转,成了个周从。周从捏着小裙摆跳过来,朝我胯下一摸,邪笑道:是不小哈。
我醒了。
醒来捶胸顿足砸床,都什么和什么啊!
好似看了场儿童邪典片,醒来一阵发毛。没黯然太久,大哥通知我速速归家。
元旦节,要一起吃饺子的。
我先去理发店推回寸头,看着精神儿点。自打几个月前彻底告别卷毛后,如今已经习惯。
紧急驱车赶回家,门半敞着,透出暖色的灯光,我心一热。
方芳女士声音老远从厨房传来:“谁回来啦?”她套个花围裙出来,只一眼便如遭洪水猛兽,不一会揣根擀面杖款款而来。
沙发上我哥看小品笑嘎嘎的。
我在笑声里缩得针尖大:“……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
我谄媚地给她锤肩:“今天怎么下厨啦,阿姨休息?妈妈你辛苦了!”
“你黄姨人有家,”我妈在手里摩挲擀面杖,“不像你,这么久不回家,电话也没一个,听你哥说还纹了身!”
我下意识捂住耳上那块皮,大骂于谦嘴欠。
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人,亭亭玉立,婀娜身姿。我见那标志性单薄背心,当即指证:“我那纹身——她干的。”
章雯端着碟子,迷茫地看我们母子。
方芳女士敲了我一顿,嘴上说着“这孩子天天胡说八道”,转过去笑开了,一口一个“雯雯”,亲热得很。
给我妈看了脑袋上的水鸟,因这图案简洁高雅,不是什么狰狞的青龙白虎,她也就算了,没再和我斗。
一旁的章雯捂住了脸。
我的老母亲哟,您俩孩子的纹身都是出自您儿媳之手,没想到吧。
今日章雯是贵客,我妈心花怒放,使出十八般武艺展现刀工厨艺,做上一桌好菜。完了她俩坐一块你一言我一语,我和我哥有点像路过的。
章雯犹豫:“不用等叔叔回来?”
方芳女士不住给嫂子夹菜,那眼神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在意,你叔叔今天公司有事,不管他。”
我觉得爸是故意找借口的,他最害怕这种场合。
章雯终于矜持地谢过,拿起筷子。
啥时候见过大美女这么拿腔拿调。
我在旁边偷笑,被一只脚踩个彻底。
……嫂嫂,你心眼好小,我就笑一下诶。
见大嫂若无其事,没事儿人似的,我轻轻一脚旋回去。
章雯放下碗,疑惑地朝桌底瞧,抿嘴笑了,拍她身边的人:“你别闹。”
哦,原来是你小子。我立马视线紧逼我哥。
这狗东西低头观察饺子,看得很认真。
可恶的小夫妻!
吃饭过程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方芳女士对章雯的喜爱之情更不必说。她滔滔不绝讲着我哥的童年趣事,有些我都没听过,赶紧敞亮耳朵收集于谦笑料。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完我妈出门找好姐妹搓麻去了,留空间给我们年轻人。
余下我们三,有一没一聊着天。
章雯和我闲聊,直夸我妈待她亲切热情。
我说:“雯姐,你可是我哥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儿,又漂亮又有才,还帮我妈打下手,她能不喜欢你?”
章雯被说得害羞,脸红了:“你哥就没带过别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