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59)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周从说没关系,不会嫌弃你的。
他招了!看看,怎么可能不嫌!
周从拉扯我进屋,我脚指头抠地里,死活不肯,黑狗刨爪子上前争夺。周从在二狗间挣扎,马上要被分成两半,变作周人和周人了。
这时他忽然朝天上看,说,别躲了,都看到了。
我大惊:“谁?”
顺着他视线看去。
小洋楼二楼窗口处伸出一张脸来,垂一头乌黑的长发,背对着太阳,被裹了一层金光,天使似的。背着光我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料想应该是个大美人。
女子朝我们大力挥了挥手,消失在窗边。
肌肉酸软下来,我收回投掷铅球般的狂放身姿,忸怩道,“周从,那是谁呀?”
“我母亲。”
周从说我可以叫她春想,春天的春,想念的想。
我、周从和狗还在院内僵持不下,小洋楼内传来踢踢踏踏踩的声响,声音很急,由远及近,鞋底啪啪敲打木地板。
门哗啦一下开了。
一个女人跑跳出来,她生得极年轻美貌,双瞳剪水,唇红齿白,头发油黑顺滑披散着。她跑得有些急了,脸上晕着两圈水红,呼哧呼哧地小喘起来。
她到跟前,看我俩,缓缓笑起来,世界在她眼睛里慢慢展开了。
女人开心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好有灵气好有活力的妈咪哦。
我很羞赧,不自觉朝周从身边靠,向他母亲打招呼。
女人看着我,笑容大大的,笑眯了眼睛,一个非常有感染力的笑脸。她向我活动双手,比了个动作。
食指一伸,指向我,又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怎么,是在夸我吗。
“她说你好,”周从冷不丁翻译,在我耳侧平和地说,“忘记提前告诉你,春想是聋哑人。”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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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反应是茫然的,但转瞬意识到当下的迟疑兴许会伴生出伤害,赶忙用胳膊肘抵抵周从。
我:“快教教我,夸她漂亮怎么说。”
周从憋笑,说没关系,春想能看懂唇语。
果然,我说完那句话后,面前的女人眼波流转,大步上前攥住了我的手。
我:……
周从:……
我木住了,看向周从。
救驾啊倒是!
最后在周从的劝说下,春想把手放开,但一直持着“好喜欢”的眼神。她没办法说话,眼睛便取而代之,含情脉脉,十分灵动。
我说,周从你妈挺直球的,你怎么没得到真传。
周从意味深长:“都到这了,还不够直球?”
我脸颊有火在烧,拿手背贴了贴,跟着他俩进了小洋楼内部。
身后狗在狂吠,没人理它快哭了。
春想去烧水泡茶,我换好拖鞋后站在玄关看。
装修是日系风格,温暖明亮,白墙、木地板,家具以樱桃木为主,生活气息很浓,有许多童趣的小摆件,但收拾得干净利索,整齐有序。
我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春想,准备搭把手。周从没让,他说春想不喜欢,擅自去帮忙她会生气的,便没多坚持。
周从引我去沙发上坐。
终于有个落脚点,我可以安静祥和地呆下,容脑子沉淀一番,好好复盘。
刚在门口听了周从的话,我是吃惊的,仿佛发现白玉微瑕,总归有些遗憾,人的正常反应。谁能想到这么美好的人居然听不见说不了呢。
随即是另一件事,我突然福至心灵懂得了,很多时候想不通的事情迎刃而解。
为什么周从经常很为难,不愿和我开口。
听不见说不了,对此谁都不想的,春想多么无辜,但我意识到,周从的成长过程中会因为这一事实而面对诸多强压。所以他习惯了忍耐,有话老憋着,这是被磨出来的个性。
是一种次生灾害。
我突然很难过,倒也不是因为同情什么的,只是觉得周从带我来得未免太迟、太迟了些。坐在这里,我四下看,心里既温馨又酸楚,很难形容。
我放大了这种感觉,任由自己在里下沉,没多久被周从钓上来了。
周从声音低沉:“我带你来不是想看你这样的表情的。”
啊,他肯定想岔了。
我嘴笨,不知道说啥好,换位置到周从边上,捏他的手。
我闷闷地说,周从,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来,谢谢你对我敞开了一点心扉。你和你母亲都非常值得被爱着,我想和你们再多靠近一点。
我没看周从的脸,我就是难受嘛,虚虚靠着他,感觉身侧那边抖起来,可能在笑,声音富有磁性,贴着皮肉微微震动。
周从语调上扬:“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我点头,必须的。
“以后你在上面,好好操我。”周从含笑。
我:?
滚你妈……不行,以后不能这么骂,滚你的,主权问题不能轻易退让!
我和周从关系扭曲,啥也没确认,一心钻研上谁走后门那活了,碍于时间场合没敢说多,笑骂着过去。
春想还在忙活,陀螺一样滴溜溜转着,我不自在道:“真不用我们去帮忙?”
周从轻慢地瞧我,“你去了有什么用。”
我会刷锅刷碗!我还会刷存在感刷好感!
周从摁住我叫我别添乱,他靠沙发上,天王般的架子:“现在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问。”
他这话都说了,我哪儿还记得旁的,赶忙抓住时机,虚心求解。
第一个问题。
我环顾四周:“周从,你爸没在家吗?”
“我父亲生病去世了,在我十岁那年。”
我卡壳了,额头开始冒汗。怎么办,首问就是雷区,于让你趁早死了算吧,别让人糟心了。
我点头哈腰,对不起!
周从失笑,明明在这个问题里他被戳中伤口,还反过来安慰我。
“没关系,他去世很多年了。”
全怪我提。
我巴巴看他,不敢多问。
周从催促:“快继续吧于小让,过时不候。”
第二个问题。
我犹豫道:“春想是一直都这样吗?还是说因为生病?”
周从:“先天性的。”
我很惆怅,准备回去找找法子,万一能改善呢,又追问:“那你呢?”
“我?”周从反问,明白我意思了,“不会遗传的,春想是我的继母。”
他在此细致解释了一番。
周从父亲与周从生母生下了周从,后来他生母不要他爷俩了,周从父亲便带着周从生活,认识春想后重新组建了家庭。后来他父亲也生病去世,是春想带着他孤儿寡母过日子。
我喉咙间有口气,不知是该叹出去还是要深吸入肺,这口气出来进去怎么着都叫人苦涩,我感到一种命运的不近人情。
我不是没见过旁的比周从原生家庭坎坷的,只是当对象是他时,我会迁怒上天对他们过分苛刻。
他三言两语就揭示了那些年的那么容易,我只得为他俩感伤了。
章雯说周从以前性子闷,不爱说话,只爱画画。怪不得。
也可能是我的家庭十分圆满,所以我推己及人,就觉得周从就是大可怜,可怜死了!
我拉着周从,当下发誓以后会对他好一辈子的。
周从嘴角勾了勾,“心疼我?”
我疯狂点头。
“那你以后在上……”
滚,想都别想。我把他甩一边独美。
周从握着我的手晃了晃:“心疼可以,别同情我们,我们过得很好。”
是,虽然是继母,但春想和周从之间的氛围自不用说,感情应是非常好的,这就很可贵了,但是更之前呢?什么叫生母不要他们?
虽然周从一语带过,也是够伤心的了。
再说,他父亲去世后,春想一个聋哑人带着他,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我心疼他娘俩,没说话。
沉默的间隙,春想捧着一个托盘来了。我刚还纳闷她怎么泡厨房那么久,才知道是做小点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