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7)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了。
*
“怎么样师父,我俩够格做你的徒弟不?”
魔术师牙酸,“呵呵,我不管,还有什么招式通通使出来!”
于让摊手:“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再说了,到底是我请你来还是你请我,都让我表演完了你表演什么?我花的钱算啥?”
“那叫拜师费。”
“那我也得看看老师的实力吧?”
嚯,反客为主。
不对,人家才是主人。
魔术师得意,“行吧,那就看我大显身手,请大家把刚才找到的红桃2正面放桌上。”
众人依言照办。
魔术师搓手,绕舞台一圈,一番神秘的手舞足蹈后,到长桌前猛然一抽!
桌上餐具纹丝不动,一丝碰响都无,与此同时他的手里多出一块长白蕾丝布。
众人再去看桌布。
切,还在啊……牌不见了!
魔术师对着手中布料吹仙气,“好了,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将白蕾丝展开,盖上两人身,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
于让在布下:“你是0我也0。”
周从被他的笑话冻得很困惑。
两个人好像小孩儿,一起躲在被子里,都觉得很安心。
看起来又是大变活人。
底下观众不乐意,山鸡起哄吹口哨:“又来?我看你表演得还不如我们家让让呢!”
谢炮仗:小流氓吗你。
他看对方指缝间夹住的卡片。
不对,是小丑。
不对,是大丑,特丑。
魔术师大笑:“这是大伙对你俩的祝福,被我偷来了,现在还给你们。”
泼天的好运和欢喜,就收下吧!
天空霎时落下密密麻麻的扑克牌,纸牌飞旋,比雪势大,纷扬下红枫般的雨,有几张顺着风雪的去向飘落在长桌上。
全部是红桃2,两颗心紧紧相依的纸牌。
一场人造的,心花怒放的雨。
趁众人被漫天飞舞的纸牌吸引了视线,于让拉着周从从布下逃出,遁到舞台花墙后。
所以还是要大变活人。
他们搞的大变活人,看起来神奇,原理纯脑瘫。
于让和周从得藏进小餐车,由服务生从南到北推过去,不引人注目地转移,看起来就是原地消失,接着出现在别处。
多低智啊。
许多外在复杂的事物,打开一探都是空匣子。
花墙后服务生已经在等着了,两位青壮年掀起各自小餐车上的帘。
于让目送男朋友进去,心安理得爬进了第二辆。帘子遮盖,在里头轰隆轰隆,车轮碾在草上颠簸。
于让怕周从难受,给他发短信。
……没有回音。
他现在不爱看手机了。
于让托腮,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平安无事到达,两人经过一番遮掩从花中探身,现身于笼中,众人皆沉浸在扑克牌的惊喜余韵中,没发现这出简陋的逃脱。
大变活人成功。
本来是好地方啊……一切的开始,活动的收束,算了不想了。
接收到成功信号,魔术师浮夸惊叫,“大家快看,对面是谁?”
众人转头,在舞台的对面,入场处的半鸟笼中小门敞开,一对璧人登场。
于让牵着男友,笑得很灿烂,“Magic!”
朋友们捧场:“哦哦——”
魔术师摸着下巴:“我表演完了,该你了,再来!”
徐传传、山鸡、小柴胡不约而同地想,大哥你放过他吧。
可惜于让挺争气,掏出一块手帕。
“老一套可不行。”老师发话。
必然有新花样。
手帕抖了一抖,攥入左拳,右手在上弹琴般跃动,注入魔法。于让从拳眼里一点点抽拉,繁复的白纱露出全貌。
底下有人“啊”了一声。
于让轻笑着把它盖到周从的头顶上去。
穿着西服带头纱也太傻了,可是没有人发笑,都噤了声。胖子咔咔地拍,镜头语言会说明心声。
太好哭了,章雯一直在掉眼泪,于谦在旁给她擦了又擦。
雪还在落,把周从藏进笼中、纱里,他在梦里、在雾里,回看。
还有最后一个部分,最重要的部分。
一直在彷徨,犹豫再三还是要做,因为必须拥有他。
于让下了决心,回神大喊:“我表演完了,该你了!”
现在是交替制啊?
观众老爷们儿不管,有得看就行。
魔术师看天,今天挺开心的,说:“那我……”
……再送你们一场雪吧。
有场雪,只为你们而下。
他打了个响指。
半鸟笼状的拱门主要由铁架构成,上绑藤萝繁花,五彩斑斓,来客无不称赞,堪称艺术品。然而它不仅是装置艺术,还暗藏玄机。
此刻在一声响指后,半圆顶的花开始落了,樱吹雪般卷起万千。
艺术品在消散,渐变般褪去色彩,一边飞花一边暴露,呈出它的钢筋骨架,粗陋地横生枝丫,那是未经粉饰的丑态,柔情下的自我。爱的本质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这样的。花开了花落了,它不声不响,在顶端俯瞰一对爱人。
以为会无动于衷,却被撼动。
原来麻木的眼睛会流泪。
先前躲在餐车里的时候,小推车在晃荡,周从也在晃荡,于是思绪回到来时。
他们被追尾了,他知道,他又不是死人。
不过周从没有害怕,因为于让第一反应是看他,很担心。周从想,他这么爱我,还是会突然不要我。
于让把戒指藏起来了,一定是后悔了。
周从摸着心口那张扑克牌,摁住大腿内侧发热的麻痒处。
但现在不重要了,没有指环也可以了。
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你们俩已经出师了,不需要我这个老师了!我的演出结束了,谢谢大家!”
魔术师谢幕,挥手离开。
虽然在表演,但快乐是真的。
这个时候隐约有细微的声响。
于让摸脖子。
开车时破戒指盒硌死人,先放车上,结果一顿追尾,忘了。幸好他早先把戒指放胸口内侧口袋里,就把对戒穿绳里戴脖子上。
戴上他还和自己玩笑,两个环是两个圈,项链是一圈,加他这个0都四个圈了,一套下来不奥迪吗。
于让弓身,从脖间掏出两枚信物。信物牵绳般拉他,看起来他才是那只礼物。
环是回旋镖,从遥远的童年飞至周从的指尖。
那个自父亲去世后再不能看的场景。如今周从在里面了,这一次的回忆由他来缔造了。
飞花中他伸出手去。
鸟笼由钢筋和钢丝加固,到底只有半边,架构不稳坡度又险,终究撑不住。声音迸溅开,紧锢的钢丝绳如弦绷断,逐步扩散成叫人牙酸的钢材吱呀声。
众人惊叫。
“周从,我……”
似乎是说完了的,但被湮灭在更为巨大的声响中。
面前的钢铁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打散,像山一样倒下,又好像乐高,好像大玩具。周从再次成为那个眼睛很小,世界很大的小人。
一声巨响,掀起尘,把空中飞旋之物都弄脏了。
如雷轰顶。
声音很远,没办法在周从的耳朵里荡起涟漪。身体飘起来,雪和花脏脏地落下来,随后归于一片宁静。
他被温暖的东西覆住了,于让的身体是热的,可是黑黑的。
于让总是,第一反应顾及他。这么爱我的人,怎么可能不要我。
周从举起手,双眼模糊,闪烁老旧电视机般的雪花片——还有真正的雪花。他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雪搭上去,沾了血,于是光辉被污雪遮盖了。
周从抖着嘴唇把戒指抿干净。
我愿意,你别……不要我。
于让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头顶正汩汩流血,太阳穴上方的纹身血肉模糊,小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