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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干(121)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此时与春想会面,陈素枝说了周从耳朵穿孔的来龙去脉,向春想和周从道歉,换来对方惊愕的神情。
  想到方才打他脸颊,春想心如刀割,悔恨涌上心头。
  莫非因为这个才还的手?那也不应该。
  春想急切地写字。
  「他知道错,我让他道歉。」
  陈素枝客气地笑,转向周从时笑意愈发淡了,在春想看不到的角落她张合嘴唇,问。
  “这下解气了吗?”
  周从抽噎,泪如雨下。
  陈素枝松口气。
  小孩一直很好,怎么突然闹这出?不过她也不觉得严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谁让崔明光打人了,活该。
  她以为周从单单是认错,却不知泪水背后有多少五味杂陈。
  他羞愧啊,全毁了。
  干干净净的春想和陈素枝,因为他才被牵连。要是自己没来过这里……
  他亏欠所有人。
  眼泪是出口,不住冲刷心底的煎熬,除了静坐流泪,周从简直无所适从。
  陈素枝不管丈夫死活,在家设宴款待春想,两个女人相谈甚欢,毫无阻碍。
  周从去了后院。
  过节放烟火时的打火机还在,他找来,拎起口袋一角,仿佛连根薅起一条冰冷的舌头。
  丝巾飘落。
  情意深重的遗物,变作了秽物。
  周从在树下将其点燃。
  烟往上飘,灰烬下落,全部回归自然,浆果会回到树上,这样才会,干干净净。
  晚上陈素枝邀请春想在家中留宿,周从怎么着都不肯,对上一双失望的眼眸。
  陈素枝说,妈妈来就不喜欢他们了吗?
  周从没有坚持。
  他替母亲选择了自己房间的对门,坐在床上,房门大敞,盯梢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春想和周从跟去医院看霜叶,女孩昏睡,短短生病半月,下巴尖了许多。
  周从攥着手,指甲深掐掌心。
  陈素枝临行前,小声问他耳朵怎么样了。
  其实她只看霜叶就够了,霜叶才是她的小孩,这些年,周从已经从她这里偷走了过多的爱。
  然而他们之间却是靠一个卑劣的男人才有关联,倘若她与崔明光分崩离析,他们便不再有瓜葛了。
  但那都是他们应得的。
  崔明光只配孤家寡人。陈素枝可以抛弃同床异梦的丈夫,不必给予陌生小孩关怀。自己能减轻些许负罪感。
  斩断柔软的联结,于他们最好。
  周从很想全盘托出,但事分轻重缓急,霜叶的病已经叫她心力交瘁,不能现在说。
  他目送专机起飞,在心里祈祷。
  一路平安。
  家中女主人离开了,春想不便再住,加上周从不许。
  在酒店开了两个房间,周从回去收拾衣物,路上他在想,打碎了牙往肚里吞,这个学也是要上的,但别墅是绝不能再住了。
  同一屋檐下,很难不恶心。
  周从疾步赶回豪宅,回到房间,愣住了。
  向来整洁的房间如台风过境,一片狼藉,东西或遗失或损坏,窗边的小盆景悉数被砸烂,书不见了,颜料甩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风暴中央,想起什么,扒拉柜子的最深处。
  其他地方混乱,此处却一尘不染。
  那封情书不见了。
  心有所感,带着他走向窗边。
  周从拉开窗帘。
  后院的林子里有人伫立,远远仿佛就听见了动静,背手转身。伤口盘踞在他嘴角眼角,像面具有了裂痕。
  肿胀的眼睛弯了下,挤脓般流出一个笑容。
  崔明光面前是个火堆,烧得正旺,林林总总,堆得该是周从花了很多零用钱和心血的书和作品集。
  他烧了丝巾,崔明光转而烧他的东西,也算平等。如果觉得这样能惩罚他,烧去吧,书没了再买,画烧了再画。是同性恋怎么了,周从不在乎。
  这时画册垒起的坟堆里,突地有个东西在细微蠕动,早没有气力翻滚了。
  崔明光笑意更盛,欣赏着玻璃窗后那孩子的丑态。
  在这里,在树下,红色的浆果会变黑,纯白的皮毛会变黑。通通化为灰烬,小小的,小小的一团骨灰。
  这才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嘛。


第104章 番外•两个半母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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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从突然不愿意上学。
  春想不明白小孩究竟怎么了。这次来看他,一切都很怪异,总之不像他。猜他说不定是受了委屈,索性请了假带回家。
  乡下的日子悠闲懒散,周从轻快许多,可人依旧绷着,不大和她交流。
  邻居家的狗下崽了,送了春想一只,纯黑的,带回那天周从傻傻的,抱着热乎的小肉,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有那么激动嘛,春想笑他。
  休息期间周从联系过陈素枝,问霜叶的病,对方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周从放下了心。
  几周过去,伤一天天好起来,周从对上学的事松口了。
  要走的前几天,崔明光不请自来。
  人一到,伟光正的光先普照,立马摆出尽心尽力的家长模样,与春想大谈他的教育问题。
  对高中生来说这套虚与委蛇过分大材小用了。
  春想却很受用。毕竟她满心只有这个。
  处于爱恨都很纯粹的年龄,周从不明白人怎么能下作到这种地步。
  对,叔叔会装出一副知心人的模样,利用春想对自己学业的关心,悄然接近。这个人有为陈素枝和霜叶考虑过吗?活活烧死一只小动物,仅是为了惩罚他反抗,这也能叫人吗?
  周从捏着鼻子与他坐在一处。
  崔明光这次来,首先道歉,说前阵子有误会,他是为尽教育之责才动的手,其次向春想解释,孩子不愿意上学事出有因。
  倒是说啊,说你痴心妄想朋友的遗孀,说你是个杀猫的反人类禽兽,说我被你恶心到厌学。周从在心里冷笑。
  镜片平静地映出崔明光眼底的漆黑。他换上那个周从熟悉的,在窗下的表情,像脏水泼地后干涸,一笑,垢便龟裂,眼尾炸花。
  周从心里很清楚,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父亲怎么能接受儿子打老子呢,哪怕他不是他儿子,已近乎是了。父权不容侵犯,自古以来有个字模高挂起,崔明光往里一套,翻身一烙便印出个灵活的“爹”来。
  爹怎么能允许小孩反抗,怎么能允许小孩有自己喜欢的东西?爹是不会犯错的,对你要杀要剐,都是你爹!
  崔明光是睚眦必报的人。
  周从自知有把柄在他手里,就是那封情书。他清楚这并非耻辱,但还是会怕,不是所有人都接受。
  胃在痉挛,他不由自主去看春想。
  崔明光说:“近来周从成绩下降,不愿意上学……”
  他和春想说话向来很慢,好让对方看清他的口型。
  周从觉得叔叔是故意的,故意让春想的视线落点在那副唇舌,越慢,越被仔细琢磨。他就想要对方这么一无所知地瞧着他。
  想到那里亲吻过什么,一股酸意从喉间涌出。
  周从冲去卫生间。
  回来后春想担忧地看着他,一脸了然地给予鼓励。
  她的手指翻飞。
  「在学校有困难告诉我。不怕,我支持你,永远。」
  虽然不清楚春想为何这样讲,但他还是点了头。
  上学后,周从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并非被忽视,但大家总绕着他走。
  有女同学对其施以同情的眼光。
  “哎周从,你是被男同盯上了?就因为这个才不上学?”
  “什么?”
  周从的心咯噔一下。
  女同学:“你们画室有人给你写了情书是吧,你家里人拿着信找他了,还找了他班主任,找了人家家长,搞得声势浩荡……让别影响你学习。”
  所以,所以崔明光不会放过他的。
  真是,真是……
  “谁来的?”血管狂跳,周从稳住心神,“这事怎么传出来的?”
  同学小声:“你爸在走廊里吼人家的呀,就把人拉在教室外面骂!我们都吓傻了,虽然缠着你不对,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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