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50)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无名火立马席卷了我。
我说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山鸡说,怎么不可能,到成家年纪的一般都被催很紧,而且周从不是本地人,万一被家里人押着,一辈子都不来了怎么办,这边又不是他家。
我越听越发不安,翻了眼和周从的聊天记录,大多是胡扯,没有正经话。竟是真的,他未曾提过自己当下境况,一张照片都没有。
可能我脸色确实难看,山鸡滔滔不绝说了“适婚年龄gay几大害”后,意犹未尽,连声道,让让,我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啊。
我很当真,回座位上都异常当真。山鸡走进去,我是飘进去。
进门时我有点抗拒,觉得大事不好,像开潘多拉盒子。果然,我心里有一场战争,眼前更是真刀真枪,已然白热化了。
包间内剑拔弩张。桌上四人隔着楚河汉界对坐,林豆豆和男友靠在一块,小柴胡和徐传传一道。
我瞧徐传传,好家伙,青筋直蹦。
柴胡昳丽的一张脸,没有太大动容,但眼圈默不作声红濡了。他很安静,看着别人要怎么来伤害他,伤害到底。
林豆豆在劝架,拉着两边:“别生气……都消消气……”
我和山鸡没懂,出去说了会儿话,回来就变这样。好好的小柴胡,刚才还笑呵呵,怎么要哭了。
徐传传起身,拉住柴胡朝外走。
林豆豆边上那男人啧了一声,“是不是男人?够娇气的,说一句就哭装给谁看呢?”
山鸡不清楚状况,但护短是下意识的:“操你妈,怎么说话的,有你事儿吗?”
那男的还没说话林豆豆倒急了,边拉扯他男人边喊,护崽子的母狼姿态:“也不关你的事!说什么呢!”
少见他这样凶巴巴。
山鸡冷笑:“因为我嘴贱,他人贱。”
林豆豆拿那双黑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说:“算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种人。”
这下山鸡笑不出来了。
林豆豆没说脏话,但很厉害地把山鸡宰了。山鸡头一回在骂战前不知所措。
豆豆在我们面前向来是通透软韧的,好欺负,谁也不知道他维护爱人有满身刺,会敌我不分地杀。
山鸡灰头土脸败下阵来。
徐传传一直默不作声,终于怒极,吸气吐气,揉捏指节往回走。我见她来势汹汹,下意识环抱,给铁T搂住了。
祖宗,马上升研究生了都,千万别因为这种人毁前途。
“走吧,别动手……”有个微小的声音抖着飘着,拦住我们。
小柴胡抿着嘴唇,禁止暴力。说话时他一直搀着我袖口,要掉不掉的眼泪收回去了,视线一如既往的明亮,温和。
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我们四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门时豆豆有哭腔,在身后说对不起。
饭没吃,一肚不愉快。
小柴胡说不太舒服,想自己待一会儿,撇开我们散步回去。
我开车载剩下的俩兜圈。山鸡打上车后再没开口,给自己团巴成一块。
我问徐传传吵架怎么回事。
徐传传点火抽烟,看得出心情极差:“那贱种先是说小柴胡翘兰花指娘,被我骂回去了,可能觉得丢面子,后来又找茬。”
我等她说下去。
“接着他就提小柴胡初恋。”
生活很狗血,但被泼到的人别无选择。
我心一紧,已经预知了下文。
“一直没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柴胡身上发生了什么,”徐传传吐了口烟,厌恶道,“林豆豆和我提过的,柴胡初恋去世那天……他在急救中心见过他们。”
这座城市多么窄小。
两个年轻小伙,林豆豆对此印象深刻。他见过了柴胡生命中最大的震动,见到了一人在另一人面前的彻底坍塌。他暗中搜集,然后拿出来叫卖。
对,林豆豆从生理性别上来说是个男护。
山鸡睁大眼,懂了:“……是林豆豆和他男友说了。”
把别人的伤痛充当谈资,说的人孬种,听的人还要在当事人面前戳心窝子,都不是好东西。林豆豆失踪快小半年,一回来就挨个当头棒喝。
徐传传烦躁,“我就该打他俩一顿的。”
换平时她早一拳抡上去了,今天大抵有心事,反应慢半拍,现在悔着呢。
回去路上我们情绪都不好,徐传传最甚,她戒烟刚有成效,今天连抽小半包。山鸡平时乐成小傻逼,今天疲软得像枯萎的盆栽。
我朝前开,开着开着突然想返航,怒气膨胀得发痛,后悔自己怎么没揍上一拳。
“回去吗?”我问。
徐传传和山鸡一同看我。
我提议:“去找小柴胡。”
管他妈呢,林豆豆不配。
我把车开回去,换路线,丢下岌岌可危的一端,转而维护另一端去了。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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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
断断续续和周从联络着,某天他突然拍了一张在路上,车外阳光灿烂的照片,配字:想家。
不过家里在下雨,淅淅沥沥,和他那边是两种心情。
我突然饿了。
两月不见,戛然而止,原来这种中断是半途而废的投食。前阵子我们在一起,面对面,周从给我很多,突然他抽身而退了。
我捧着满腹的饱胀过了一阵,靠那些丰盛独自挨过了冬,到再度饿得发响的时候,他回来了。
周从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玩。
我看窗外小雨飘摇,奇怪道:“你脑子进水了?”
“快出来,”周从正经严肃,“我给你带了礼物,寿命很短,你必须尽快拿到。”
我心说这是抓了什么神奇宝贝,不放进精灵球就要失踪的,还是起来穿了外套。
路上我感觉自己关节咯吱响,身体和脑子都是松散的发条,从他走那天起开始锈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冲刺的过程中被人骤然拦下来,我已经提不起劲问他那天的答案。
周从约的咖啡店离我家很近,两条街的距离。
到时衣服溅了许多雨点子,我把伞挂在门口架子上。周从坐窗边,右手拿手机,左手自由女神像般,举只……可爱多。
我惊觉自己又上了鬼子当。
果然周从抬头,见我便笑开了,递上来:“礼物。”
行,寿命短,符合自然规律。你周从牛逼。
我既难以置信又习以为常地接过,没辙,骗多了会习惯。周从先一步给我撕了塑料纸,他这点殷勤没用,更像亡羊补牢。是草莓味的。
我急急去咬,吸溜糖水,很甜,又很涩。可爱多在周从手里挺可爱,到我这儿便历经风尘瘫软如泥了,明显不想招待我。
我冻得倒牙,再看外面小雨阵阵,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周从给我递纸擦奶油。
我哽了老久也没骂他,算了,这么久没见。
本以为这么久不见,乍相处我得成锯嘴葫芦,但说话自然流畅,挺好。
站周从面前,我明白我想他了,但是往深处想,恨更多。我恨他轻而易举掉头就走,又想起山鸡的话。
吃冰的时候,周从趁我不备摘帽,在我耳朵眼上一勾,摸小白。
他那手怪冰,和吃甜筒的凉一块儿贴脑门,我哑半天,捂着额头没说话。
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透心凉。
店里人不多,都在交头接耳亲密。手边雨水顺着玻璃窗而下,雨渐大了,水滴溅起像平地起雾,海一般。我和周从同乘一条船。
我看周从穿短袖,小臂肌肉结实漂亮,但起了鸡皮。
他冷。
“傻逼,不知道家里下雨吗?”我说他。
周从搓胳膊:“这不是等着回来找你温暖我。”
我没眼看,买两杯热饮,把外套丢给他。
我那件夹克原本也算宽大,到周从身上跟施瓦辛格穿紧身皮衣一样。我怕他绷得肌肉萎缩,让他敞怀。
说起来我和周从性格、穿衣,干什么都不是一个风格。他穿搭休闲,基础款多,秋冬一般是大衣之类,标准型男。于是乎,型男,穿我那潮牌,一件撞色不规则破烂外套,感觉也很不规则,撞色撞肉撞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