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1)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他和周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人,周从不愿直面自己有问题,谢炮仗就是太直面了,跟人在一个环境待久了不以为有异味一样,他病久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
都知道症结在哪里,只是那背影不愿转身,不去看那结。
谢炮仗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总之得把求婚完成,我只知道你今天如果让我不满意你就得死。”
于让笑说怎么会。
全世界他最怕让周从伤心好吧。
“除了陪伴以外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点也没让他变好,反而更糟糕,看他难受我心里……”
于让把持住情绪不再深入。
什么都做不到,无力地看着周从下陷。那片海从未退潮。
“很早之前就计划好求婚,我等不了,也想让他高兴,觉得求婚是什么灵丹妙药……我以前没想过他的病会影响我们之间,今早某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假如哪天他的眼里没我了要怎么办。”
假如那时我的存在动摇不了他任何,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偏偏是今天。
所以于让才说不该,愈爱愈悔。
这不是求婚的时刻,是需要静养、疗伤和陪伴的时刻。就为了赶一个好兆头。
于让深吸一口气:“我是真后悔挑今天了,我该等他好起来。”
其实别的都不可畏,他最怕周从的感情被排挤到边沿。吻周从时,眼里不再有他,于是于让才恐惧,一路频繁出错。
被爱的时候他很幸运,不被爱时厄运缠身。
周从才是他世界的造物主。
谢炮仗:“所以他生病,你还在想你那些小情小爱?”
……这不是马上求婚了吗。
“我们这些人是这样的,你谈之前没有做心理准备?”
这不是马上……
“还有,他变成这样你都没发现,是不是要检讨一下。”
话里夹枪带棒把于让戳死得透透。
挑完刺后谢炮仗无话可说,他最清楚生病后连自己都厌弃,凭什么要求别人容忍,哪怕是爱侣。
不过对方这番话足够痛彻,也很爱怜。
谢炮仗从上往下挑剔打量,越看越觉得不配,除了审美上还算过得去的脸蛋和身板儿,不知道有哪点配得上他从哥。
但他也清楚,这两人之间不是简简单单他说配不配得上就完事的。应当是那种更微妙,旁人没办法评价的关系。
至少周从和他在一起不一样。
突然觉得还凑活。
谢炮仗:“总之,今天先把事儿办成,之后再看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让站正,从裤子口袋抽出手,留下褶皱与干瘪。他抚平这一小块布料。
谢炮仗嘀嘀咕咕絮叨,没能发现对方并未回答。
“你相信周从,也信你自己,你俩肯定没问题。”
于让鸡皮疙瘩上下颠簸,突然觉得外界给人起的外号有点夸张了,炮仗偶尔也是能开出漫天烟火的。
然后谢炮仗就给了他一脚,让他滚去忙正事,还等着吃大餐呢。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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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胖子徐卫东姗姗来迟,扛着长枪大炮在场间兜转。
其实于让请了专门的摄影师,只是他对自己更有自信,也更想用自己的相机记录朋友的重要时刻。
他在场地里奔走,远远的,镜头在记录。
咔,第一张——
山鸡跑去找小柴胡和徐传传了,目的很纯粹,说人家坏话。
他不敢讲于让那小子突然发疯不想求婚了,只是纯骂,说这人傻逼,神经病,一会儿又编造,说自己有个朋友,定好的求婚突然尥蹶子不干了,问他们怎么看。
小柴胡嘴那么坏呢都忍无可忍了,斥他这么好的日子偏要说丧气话,是不是见不得人家好。
徐传传也批评他。
山鸡鼻子都气歪了。
三人揪扯起来。
嗯,所以第一张是徐传传、山鸡、柴胡互相打闹的照片,都笑得人仰马翻。
咔——
今天的主角到了,两位中年人意气风发,挥手走来,周从问候同时表示祝福,于让跟着聊了会儿就得应酬,去之前与周从耳语。
于让他爸妈齐齐嗔怪地翻他一眼。
镜头捕捉到这幕,沐浴在父母慈爱的注视下,两人贴面,从背影来看,是很幸福的姿态呢。
咔、咔——
于让家里来了几位亲戚,寒暄后有序入座。铺满蕾丝绸布的长桌是隔断开来的,拢共二十多人,家人坐这头,朋友坐那头,舒适的社交距离。
“三二一,茄子——”
胖子徐卫东在桌头、桌尾各拍几张大合照,有广角有俯拍。大家都很尊重,穿相当正式,但举止轻松可爱,举剪刀手或比心。
长桌由近及远,画面挤满颇具感染力的笑脸,好似一条涌动着馨香的热河。
在此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爱人相依,朋友相聚,再好不过了。
长桌把画面从中一分为二,河一般,周从侧身而立,错过了镜头,但于让的眼睛隔着河框住了他。那是镜头里的镜头。
胖子摁下拍摄键,在闪光灯里记录这眼眸。
到时间了,台上台下忙碌起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推车过来,陆续上菜。花墙下虚掩一处,掀开是钢琴,工作人员搬来乐器,乐手们开始演奏。
主持人在悠扬的音乐里宣告了这次活动的主角。
于让他妈方芳以及他爸于适观整理仪容,准备上前。两位中年人半生不知经历多少风雨,小场面竟紧张起来了。
方芳一手提裙摆,一手牵着爱人,少女般小跑,两人跌跌撞撞上了台,愣头青的模样惹出一连串善意的笑声。
胖子同样记录下来。
主持人是个小帅哥,打趣:“哎呀要不是提前说好是结婚三十周年我还以为是刚毕业的小情侣呢。”
把两位逗得藏不住笑。
中年夫妻发言,打了腹稿,半句也没用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发自肺腑的珍爱,临场发挥反而更为情真意切,激得方芳不住拿手帕点眼泪。
小儿子准备的,知道她得哭。
“……三十年一路携手,今后的日子,也定将相互扶持,一生美满。让我们来祝贺方芳女士和于适观先生三十年珍珠婚快乐!”
掌声雷动,中年夫妻羞红脸下台。
接着就是轻松时刻。
众人沐浴着花香和琴声,在芳草地里看表演、吃美食。
山鸡小声:“于让真牛逼啊,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徐传传:“那你还骂人家。”
哎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可太憋屈了!山鸡瞪空气,虽然清楚于让不会的,应该不会吧,但他说那话实在让人生气。
还想再打探一番,被隔壁人觉察到,小柴胡自觉帮起于让望风,怕他抢亲。
山鸡:“……”
算了,享受就好。
中途,软妹指徐传传身侧,也是整条桌子仅剩的两个空位:“传传,你们那边是不是还有人没来?”
“路上出事了吧。”
不了解徐传传的人听不出那股淡淡的嘲讽。
软妹吓得一噎,“什么!?”
“已经拖去治了,放心。”
在徐传传满口胡话的抚慰下她居然信了,不疑有他,安心吃点心。
大家都在吃,胖子也想吃,可他忙着拍照,顾不上那一口。来回奔走时,他瞧见人群的后面,入场处的鸟笼拱门下站了个人。
人影单薄,脸倒是圆圆的、白白的,在垂下的藤萝阴影里,有点落寞的意味。
大伙都在欢乐,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咔——
胖子拍下这位不速来客。
林豆豆还是来了。
自上一次不愉快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清楚缘由,知道自己错了,但以前总是被原谅接受的,这次不同。
他已经被替换掉了。
林豆豆没想到能收到于让的邀约,还是双份,惊喜异常,第一时间叫上男友,男友答应但到底没上心,到时间烂醉如泥,他失望之余收拾了秽物,再出发已经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