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75)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怎么大家都这样笃定,好像我和周从在一起是板上钉钉。
我奇了怪:“山鸡,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啊。”
“我可是和周从在一起了诶。”
他龇牙咧嘴调试着神情:“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为什么?”
山鸡痛苦道,“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哇你俩好般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告诉你,我偏不说!”
“谢谢兄弟,承你吉言。”
山鸡:……
徐传传在一旁,一脸兴味道,“快分享点情侣日常。”
串儿这么一问,好似在我脑海里点击播放,滚起进度条来。
街机上打拳皇,篝火里烤小兔子,喂黑狗吃肉,和春想一起晾衣服,捞金鱼,在海中相拥。
一个叹息,欢笑、眼泪和爱。
许许多多,五味杂陈,原来真正的喜欢是这样神奇。
我想入魔了,反应过来,面前几人汗毛倒竖,一脸牙酸表情。
山鸡:“你小子谈起恋爱来……好恶心啊。”
滚!
我在他瘦猴儿一样的身躯上一通乱锤,舒服多了。
要说幸福的回忆有许多,和周从一起每时每刻我都很满足,可失落和怅然也随之而来,因爱生忧、生怖。
其实我很乱,旅行那几天发生了许多事,信息量巨大,这些日子我都是靠自己克化,到今天应该吸收得差不多。
和他们几个坐一块儿,我原本肚中无物,又突发有话说了,也许朋友大多是这么个用法。
徐传传食指在桌上磕了磕,意有所指,“这次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她果真懂我,一眼看穿。
这么多天没再提,和周从分开后情绪又卷土重来了。
没敢说,我胆子小,经不起回首。
意外瞥见了周从人格底色下的黯淡,他没我想的那样快乐。他甚至想过死。
对此我是不安的。
那夜周从走进海里,对我而言也是疮疤,这样讲很可笑,因为周从才是痛苦的那个,可每当我试图拉动节点,要在那片图景里停留,心里就痛得想死。
他说的没错,我和那个stalker比起来更下作,我想绑着他,要他只能在我的视线里过活。
海那边不安全。他离开我不安全。
不安全吗?其实是我没安全感。
我抠起手,与心底的阴影和平共处。有些事情不是打哈哈过去就能掩盖的。
比如今天,只是短暂和周从告别,我已经感觉焦虑,和朋友们在一起,却心猿意马。
“今天说这个事,可能主要也是想给自己一个肯定吧……好歹坐实我和周从在一起了。”我说话发飘,没底气。
山鸡本想打趣,见我不像玩笑,讷讷道:“瞅你这话,跟自个儿都不信似的。”
“确实不大信。”
“呃,因为太幸福了?”
可能吧……那种缥缈的,找不着的感觉更甚。
那夜天很黑,海很宽广,他夹在其间是沧海一粟,像海市蜃楼,一个虚无的白影,一团轻飘的气泡。
从春想那儿回来后我时不时梦见那个场景,偶尔黑水中只剩我茫然四顾,他会消失不见。
拥有他后狂喜和忧郁交替,一切都太不真实。
桌上陡然安静下来。
柴胡噤声良久,问:“让让,你现在心里怎么想?”
我搜肠刮肚没有可说。
徐传传突然开了口:“是不是又动起你那没用的小脑筋开始自怨自怜了?”
我:?
伤春悲秋刚起,胎死腹中。
徐传传看我像看亘古不化的千年化石,我在她眼神中细细品味。
说化石抬咖了,就茅厕里的臭石头。
她语速飙升:“说一万次了,少做大聪明,少想有的没的。珍惜当下,不要让其他琐碎的想法占据在一起的时间。”
徐传传说这话时有些怅然。其实我能猜到她在想谁。
山鸡猛点头:“对啊,你他妈别成天胡思乱想自己钻牛角尖了,刚开始谈恋爱就这样,不能谈换我来。”
那不行。
柴胡在边上点头,做加油手势:“对,拿出你站街的架势来!一股骚劲!”
……有时候我希望他闭嘴。
关于周从的心理问题,那是他的隐私,我自然不会和朋友商量。
我陈述这种不安定感,大家一致认为是我想太多。
小柴胡说:“让让,你不会是自卑了吧?”
我细想。
也许是有的。
和周从的才华,他的光芒,他创作时脑中升腾出的狂想比,我和周从谈俗不可耐的小儿科之恋,是一种荼毒。
我以前不这样的,我骄傲得跟小公鸡似的,从不会思考这些深层的事情。可周从太厉害了,完全把我比了去,对了,他到现在也没和我说过喜欢。
会不会只是玩玩我。
我把种种顾虑说了。
山鸡跳起来啄我,勃然大怒:“所以你他妈故作忧伤是在这儿放大招秀恩爱呢?”
徐传传:“原谅一个傻逼,他可能到现在都觉得是自己拼死才追到的周从,完全不知道人家怎么看上他的。”
难道不是吗?
见我表情,三人都十分哀愁,好像在评估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我忧愁:“喜欢别人就是会自卑吗?”
在朋友面前袒露,把心里话赤裸裸扒开,挺害臊,但我想把话说清楚,语言是有力量的,亲友们的鼓励同理可得。
“记住这种感觉,很重要,”徐传传笑了,“因为从这里开始,你要蜕变了。”
我明白串儿的意思,是要我变得更好吧,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倘若我成为靠得住的成年人,有自己的主心骨,就不会再这么慌张了。
我觉得我的焦虑小小地瓦解一部分了。
和大家扯淡,突然想起来时路上遇见蒋寅,我有些在意他身后那个熟面孔。刚要顺嘴提,又记起早上看周从合照时,同样有熟悉感的那位。
一个一个问吧。
我掏出手机,给大伙看,指那张让我苦思冥想的脸。
这他妈到底谁?
山鸡:“哎这人,好像那个……嗷!”
他嚎了一嗓子,又跟被谁踩了似的。
这场景似曾相识。
我辱骂他:“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这样,我忍你很久了。”
他:“呵呵,嗓子又突然痒了下。”
其余两人皆是不知。
行,翻篇,下一位。
我形容前床伴身后那位面熟之人的长相,大伙热火朝天讨论,到底也没个定论。说实话,那个人的脸软瘫了,一张酒精成瘾后的面孔,长得也没记忆点,实在想不起。
柴胡戳戳我:“干嘛那么在意一个路人呢?”
因为我觉得想起他这件事很重要,一种直觉。
到底是谁呢……
徐传传:“想不起来的人肯定不重要。”
“就是,别想了,越想越脏,那群人都疯了,看一眼就得性病的程度。”山鸡嫌恶道。
徐传传有所耳闻:“感觉在养蛊,大型菜花培养皿。”
短短半小时过去,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山鸡放下周从和我好上的事实,平心静气道:“反正让让你现在有伴了嘛,可不能像以前了,万一被染上什么大礼包那得要命。”
可不是。
鸡假情假意拭了拭眼角:“总之你俩好好处,老奴看到少爷们幸福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他微妙一顿,一手搂一个,左拥右抱。我和小柴胡在他瘦小的臂弯里歪着脸,三个人热烘烘抱作一团。
鸡崽一字一顿,在中间雨露均沾地说,咱都多爱惜爱惜自己,不能和他们一样烂下去,是不是!
小柴胡愣了愣,露出一个八字眉打底的笑容,他又那样笑。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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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伏笔,在前面,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