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05)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前些日子订的素戒快到了。
我忸怩:“其实有件事儿没和你们讲,我想给周从求婚来的。”
从海里出来那晚,我就计划好了,花和烛光晚餐已一一兑现,只差把戒指套上周从的无名指。
山鸡震撼,小柴胡麻木,徐传传若有所思。
我给他们看对戒设计图,讲很久以前的谋划,这仨算是勉为其难相信了,看我像观赏一头会上树的母猪。
“别这么看我!”
山鸡:“上一秒吵架下一秒求婚,弯道超车?”
他感慨同性恋进展之快,恋爱俩月直接逼婚。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犯愁,“我是不是得提前知会周从一声,但又想给他个惊喜……我不会被当场拒绝吧?”
小柴胡:“如果还是觉得你不够大拒绝呢?”
烂梗说一次就可以了!
我差点没掐死他。
山鸡:“不至于,你俩又不是感情破裂,小矛盾而已,说不定到时候心结解了,完事儿美美打一炮话就说开了。”
看来我的情路还可以拯救。
期间只有徐传传一言不发。
我希冀地看向铁T,等待心灵导师的指示。
徐传传意味深长道:“是真的感情到了,还是急着绑住对方呢?问题症结在这里没有解决,你这样抄近道,是会捅出篓子的。”
我不以为然,嘻嘻哈哈和剩下的两人讨论选花选场地。
这个时候的我满心想着挽回周从,认定求婚是解决一切的万能钥匙,却没有意识到人本身便是无法估量,无法操控的存在。
我只能看着他流走,沙一样。
第94章
===================
丛洲studio。
办公室内,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但,气氛怪怪的。
坐在后排田字格工位上的三人屏着一口气,探头探脑朝另一角看去——
老板背对他们一动不动,看似聚精会神看电脑,实则界面已经停滞很久了。
这状态不对。
辣妹纳闷,看向身侧两位。软妹摇头,胖子摆手,都不晓得。
一阵窒息的低压里,突的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尖啸,打破了寂静。章雯起身去茶水间了。
身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推出一个软妹蹑手蹑脚前去打探了。软妹很争气,一路尾随,堵住接咖啡的章雯:“雯姐,老大最近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着,吵架了呗。
章雯晃了晃纸杯,心情沉重,一头栽进手里发苦的泥泞里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苦难言,液体流下去一线都苦。
没什么,只是想起刚认识周从那会儿了。
高中时候的小孩儿,该发育的都差不多了,人也长开了,因此大多数同学看到周从时,多半会觉得,哎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嘛。
然而章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只是觉得他心事重重。
周从不爱笑,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连带着把周边的气氛都染成灰色的幕布。可他又真的很好,会和章雯一起窝在角落里画画,聊未来和人生。
在所有陌生人里,她成了唯一一个隔着皮囊把他摸透了的同龄人。真心会换真心,后来他们就成为了挚友。
高中毕业后他好多了,爱笑了,话也变多了。
毕业后周从如期回国,和她一起完成读书时的梦想,开一间属于他们自己的工作室。
一切都在好转,但章雯知道他的烟瘾变大了,周从更是频繁出入酒吧酒店之类的场所。
她陪着他,一如往昔。
自打周从和于让好上,章雯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生机焕发的朋友,她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以前都不算,正儿八经的老树开花才多久,就回去了?
不行,不能再回到以前那样。
章雯把咖啡一饮而尽,纸杯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在软妹崇拜的眼神里扬长而去。
必须找他谈谈!
周从是被章雯生拉硬扯拽上去的。
写字楼顶层有个植物园,玻璃温室内绿植繁茂,大多是热带植物,温室对面是间咖啡店,自带院子,坐在摇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风景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章雯正斜靠着椅子,目光睥睨:“你和让让最近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她十分满意地看到了男人的回避。
周从稍稍低了头,眼球右滑,跟屏幕解锁似的,一丝瞒不过就冒了头,可他愣是坐得敦实,死活没说。
章雯见他这副高中才有的颓丧样,心里着急:“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周从沉默半晌,泄了气后仰,陷进沙发:“我最近是不太好……看得出来吗?”
“明眼人都看得见,阮甜刚还问我你怎么了。”
“……抱歉。”
“别道歉啊,说说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周从怔怔的,摇了摇头,“不算,可能我是在和自己怄气吧。”
章雯对着他钻研老半天,突地笑出了声。她这噗嗤一声没头没尾,把对面的周从搞懵了。
她解释:“我以前总担心你板着脸老得快,十八岁像三十,现在感觉你三十岁像十八。”
说完对面那人眼珠子又偏移,藏半边,得靠眼皮遮一遮羞赧。
明明和于小让在一块儿全然拿捏,游刃有余,结果背对年轻的爱人,他也会毛手毛脚、方寸大乱。
章雯觉得,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周从突然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呀,来这套。
章雯舀了勺甜点,奶油在嘴里融化。这个问题的答案和这一口的感觉很雷同。
她翻白眼:“想听我夸你请直说。”
周从眉头舒展开来,有点要笑了
好吧,假如章雯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也会这么回答。作为朋友,他们在彼此的眼里都是特别好的人嘛。
“那我身上就没有缺点?”
“有啊,缺点就是太喜欢自己憋着了,比如现在,还有就是老拧巴兜圈子,比如现在。”章雯耸肩。
周从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细看是头顶的藤萝投在面庞。
“雯子……我好像不太擅长组建亲密关系。”
她笑不出来了。
“刚谈多久就说这种话……要分手的意思?”
“不是。”这个问句叫他吃痛了,周从倒吸了口凉气。
“所以有什么不能直说?”章雯说完,等待他的反应,“让让最近状态很不好,小孩前两天还打电话给他哥哭来着。”
周从猛地抬头,喉结一滚。看来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是我不好……”他沉吟片刻,终于放下担子,坦然道,“我和让让确实出了问题,但问题不在他身上。”
章雯看他,眼神是一张天鹅绒毯子,隔着桌子拥住他。
“不,周从,”视线有力量,她斩钉截铁,从源头上切断负重,“我补充一点,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内耗,你俩闹不愉快,怎么可能只是你的责任?”
“确实是我……”
“你看,你的思路还是在自己身上打转,于让就没错?你不能骂他呀?别老舍不得——”
周从满脸写着“巧了,还真舍不得”。
章雯白眼翻脑门儿上了。
周从停顿很久,说了一句。
“我有时候很嫉妒让让。”
章雯夸张道:“嫉妒他什么,嫉妒他是个小寸头小卤蛋?”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他笑笑。
“所以呢?人在一起难免比较,我还嫉妒于谦存款比我多呢,这是自然的情绪……少给自己设道德界限,谁说恋人就不能嫉妒了?”
周从慢慢说:“中秋那回我第一次接触让让的家庭,说实话,很温暖,但老有种被烫到的感觉。”
像冻伤后泡进热水,弄得他周身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