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34)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他要让崔明光痛,付出代价。
崔明光发出一声惨叫。
镜片碎了,碟子挤压鼻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呛到了,咳不出,酸涩顺着鼻腔直下,眼前一片血红——还有西红柿炒蛋的红。
好在天寒,菜冷得快,不然和烙饼没差。
周从摁着他后脑勺碾了碾,“叔叔,好吃吗?”
是笑的,眼里却没笑意。
几秒后松开。
宛如从醋坛子爬出,酸涩异常,崔明光大口呼吸,脸涨通红,一时不知要咳还是要吐。
他想摸东西揩脸,手刚伸出去,面前送来毛巾。战战兢兢擦了,一股馊味。
是块抹布。
“你!”
至少给气掉半条命,崔明光简直要发狂,索性掀起衣摆胡乱抹了,把碎眼镜正回。
周从的脸在镜片里分裂成很多块,每块都不一样。
好多个周从走过来,一人给他一拳。
“鸟笼,到底是不是你?”
冷漠地拷问。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崔明光抱头,被打得连连呻吟。
这下眼镜是彻底散架了。
疼吗?最好也是留疤。
完事,周从甚至去盛了饭。挺爽,不知道自己是装疯还是真疯了,真他妈痛快。
原来崔明光就是个怂蛋。
原来他早就可以这样舒坦。
崔明光被雨点一样的暴力打懵了。
他疼啊,疼完终于开始后怕。
今天来,从头至尾十分怪诞,他一直忽略心头萦绕着的古怪,意识到一件事,祁春想不在。
唯一能管住这畜生的人不在。
这栋房子里,只有他和周从。
瞧对方那股疯劲,他越发有要交待在这里的不详预感。考虑到自己做的那些事,他又是个变态的个性,说不准……
崔明光居然也会知道怕。
他冲去拧门口把手,门开了,外头亮堂堂。
衣服被汤汁糊湿,不能更狼狈。不管了,跑吧。
看家守院的黑狗发力了。
虽然叔来过几次,但狗不理,出来进去还没过问它呢,牧羊一样把人撵回来。
周从笑了,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于是崔明光又被圈里头,不如屠宰场,绝望了。
又回到桌前。
周边菜水四溅,只有周从面前是干净的,碗里亦清清白白。他坐在那里,嚼着咽着,一尘不染。
“叔叔,坐啊,吃。”
不坐就会挨打,崔明光坐下了。
吃,大口的,咀嚼或生吞。周从把这件事做得很优雅。
崔明光看不清就算了,没事还要挨两下,意志快崩溃了,“你害我,你从开始就要害我……”
在他视角,周从还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派人跟踪他,盯上他怀孕的老婆,借求婚接近,又找来霜叶去闹,就为给他孩子搅和没。
如果是真的,自己实在罪大恶极。
周从的胃翻腾起来。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是自己,这下又成刽子手了?
吃多了,又想吐。
他把手里的碗也摔了。
周从揪住崔衣领,一字一顿:“你活该,你就只配众叛亲离,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脏字,却很直击人心。
像一个诅咒,正中崔明光眉心。
脑子里嗡嗡的,看不清了,眼前却放映幻灯片,浮现出临走前,郑芳华那两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
死寂中,他只听到她说。
“孩子不能留。”
不能留……
一切愿景都消散了。
不真实感。
所有东西都模糊不清,宛如在水影中,耳边是闷闷的气泡声。原来是血管里的血在沸腾。
太闷了啊。
晃影里,崔明光瞧见了最雪白、明亮的一抹光。
他着了魔跌撞过去,这一刻,突然参悟,仿佛神功灌顶,他的气运回来了。崔明光抓起砧板上那条刺目的薄铁,往身后虚划一记——
春想外出培训,原本有些日子才回,结果凌晨邻居发消息来,说她家外头有动静,可能来了贼。
她不怕丢东西,只怕肉骨头出事,一大早就赶回来。
回家,外头铁门是开的。
她心一紧,跑进小院,肉骨头迎上来,绕着她晃尾巴。
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春想有点懵,牵着小狗拧开房门把手。
入目的一切叫人难以置信。
她急促地惊叫了一声,曲折的,钝钝的,“啊!”
屋内如台风过境,架子倒了,杯盘碎了,一看便是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客厅正中有两个人,一站一卧,周边淅淅沥沥满是血迹。
周从背对大门,捂着胳膊,指缝间不停渗血。地上的人张着手蜷缩哀叫,血从掌心蔓延开。
崔明光的手被捅穿了。
春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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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走后,我再睡不着,闲得起床折腾,先去玄关。
O泡在鱼缸里转圈,尾巴像血滴在水里晕开似的。它居然是我家除了仙人掌以外活得最久的小生物。
撒完鱼食,下面开始翻箱倒柜整理东西。
本来没想收拾,是前几天胖子把求婚那天的照片洗好递过来,才动的心思。拍得很好,多是我与周从的大头,回忆起那天的心情,我想着要把两人相关的物件翻出来看看。
小岛围巾,刚认识那阵章雯送我的,后来才知道是周从设计的。我和自己玩儿,拿它当绷带使,把疤都裹得热乎发痒了,才呵呵笑着摘下来。我把它叠好放一边。
周从给我画的小头像。他这人很怪,是他画的,也是他送的,要摆的时候偏不让,怎么讲理都不听,只能压箱底。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我给一并放围巾上头。
周从给我买的春秋季睡衣。没住一起的时候他就买了,还不承认,说是他叔的,结果第一次见崔明光,嚯,他那个子给我当乒乓球拍使都不趁手好么。
老撒谎这人。
再来是去他老家旅行时买的文化衫,两件,分别写“好山好水好风景”、“游天游地游人间”。
其实很土,周从好几次要扔掉,我没让。本人继承了老妈的优良品德,小学文具还在呢,恋爱的粉红记忆我能给扔了?
说到这儿,周从肯定要骂我。
我斜眼瞅着一旁瘪了气的两块圆塑料片,彩片都花了,一捏嘎吱嘎吱。
这玩意儿我也没丢,这是个啥——是我和周从去公园散步,险些被猥亵那天买的,两只氢气球。
买来第二天周从就说要扔,我又没舍得,他不知道我把这个收着了……图案不是挺可爱的么,小鸡小鱼。
气瘪了,爱还在。我美滋滋给它俩折好,拿小盒子压着。
又找了本空相册,把相片塞进去。后头还有许多页空白,但我和周从还有许多机会将其填满。
东西乱七八糟堆着,我已经累了,仰躺玩手机。
无聊透顶,又看起了上次聚会辣妹软妹做的小动画,进度条一半就酸倒牙。
当时特别感动,怎么现在只有矫情。
我没勇气看下去,手机继续划拉。
点开照片,时间轴下拉,去年年初还只有我和徐传传、山鸡、豆豆,没多久,多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偶尔是身形,偶尔是侧脸,也有手和后脑勺,种种身体部位。
原来我很早就开始偷拍周从了。
灯红酒绿的场所,他亦是其中的光点。我老偷看他。他应该清楚得很,不然不会老在我身边晃,被约的时候还笑成那样。
缓速下拉,林豆豆的脸从我的生活中逐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小柴胡的到来和周从基本同步,把我的生活塞满了,友情和爱情都很完满,一切又变得充实且轻盈。
“啪!”
手机砸脸上了。
我眼里汪着泪,去骚扰周从,不知他到了没。
消息发过去,没回。
可能在车上补觉。
我醒得早,这会儿也恹恹欲睡,不知不觉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