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123)
“哪里有小孩?”
正在南千雪走到门外,要去寻觅脚印的痕迹时,听见身后的屋内响起其他人陆续出来打招呼的声音。
她回头跟过来的廖玉玲面面相觑:“……他好像走了?”
“投喂果真是增进关系,获取信任的最直接办法。”西祝章边舀汤边说,“希望看在小孩的面子上,今天那群NPC能给我们点好脸色看。”
“所以今天的分组怎么来啊,老大?”北百星一口干了半碗,边舔着唇角,看向挨着他睡一夜的梁绝。
“今天主要是探索村子,人可以少一点。”梁绝眼见的神清气爽,仿佛昨晚来自北百星的拳打脚踢根本就是幻梦一场。
他将盛好的汤顺手递给谷迢,确定了大体人数:“不如四个人去探索村子怎么样?多了也不方便。”
“我肯定去,因为这夭寿的学习任务更新了。”廖玉玲走过来,看见缩在壁炉边取暖的夏千屈,“千屈也跟我一起怎么样?”
夏千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吗?我没问题。”
“太好咯,如果我们跟村民讲不通,就拜托你扮可怜啦~”廖玉玲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
听到这里,东枝贺眉心微微蹙起,他招呼毛安世过来嘀咕了几句,得到应答之后眉目舒展,勾搭着人肩膀拍了拍,对梁绝喊:“再带安世一起吧,他侦查挺厉害的。”
毛安世立正站好,横掌在额角一点一划,随意笑道:“梁绝小队长,多指教啦。”
从旁边经过的谷迢端着鹿汤,闻声瞥了一眼毛安世的站姿。
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经过系统训练的站姿,所以无论男人的笑意多么爽朗,话音多么漫不经心,那沉稳内敛的特殊气场都会在下意识的小动作里漏出一丝端倪。
——而与他相似的还有另一个人。
谷迢思索着坐下来,将视线投到斜对面正在喝汤的廖玉平身上。
注意到对面毫不遮掩的视线,廖玉平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怎么了?”
“军人?”
虽然有点惊异谷迢的敏感,但对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廖玉平轻轻一点头。
陈青石眉头一皱:“怎么这种层面的都逃不过?”
“谁说不是呢,我进游戏三四年,也只发现新人玩家年纪最小的永远不会低于十八。”
坐在旁边的西祝章说着,忍不住讥讽一笑,“有意思吧?嘿,他妈这人命游戏居然也他妈的兴防沉迷呢。”
陈青石捧着鹿汤哽住。
廖玉玲探过身:“不过我进游戏的时候不知道大哥也进了,当时我以为你还在部队里呢。”
听完这话,西祝章接着眼神飘移,不自在地捋着头发,表情开始拘谨。
尚来寡言的廖玉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哂:“是啊真不巧,能有幸见识到你跟西祝章在副本里面一起大杀四方,拦都拦不住。”
廖玉玲转头跑了,拽上还在发呆的夏千屈,经过时不忘催促一声:“梁队,我们在外面等你。”
梁绝咽下一口鹿肉抬起头:“?”
“唉……小妹他们就麻烦你了,梁绝队长。”廖玉平无奈扶额。
“不用跟我客气,玉玲小姐也帮了我很多。”
梁绝笑着放下泡面桶,站起身向其他人致意。
“——我会保护好队友的,请放心。”
谷迢目送着四人小队走出门,梁绝的身影在小路尽头渐行渐远,消失在漫天纷飞的雪花里。
昨夜再度浮现的梦境混沌无比,但仍有声音催促他必须要快点抓住些什么,才能揭开被掩盖的一角序幕。与此同时,先前喝下去的一碗热汤也由腹腔涌进四肢,催化成无可抵抗的昏昏睡意。
最后一点强打的精神也跟着梁绝的影子一起离开,谷迢正缩躺在壁炉火边,即将舒适地合上眼皮时——
“谷哥!”
谷迢半死不活一睁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出光线下北百星开朗如哈士奇的笑脸。
“谷哥!我跟千雪想去森林逛一逛,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现……你要不要一起啊!”
谷迢定定跟他对视一会,又将视线落到旁边的南千雪身上,明晃晃用眼神传递出了“你不管管他?”的情绪。
稀奇自己居然能读懂谷迢眼神的南千雪:“……额,这个笨蛋就是闲不住的啦,而且他还总是囔囔着说要帮老大一点忙。”
她说着又掐住北百星的脸颊往外拉,无视了人委屈喊痛的声音。
“但是你不知道这货除了打枪还好一点,近战完全就是个渣渣,我怕这个蠢蛋走路上被咬死,干脆就跟着一起了。”
陈青石听完之后,眉心蹙起:“既然这样只有你们两个的话,还是不太安全。我跟你们一起吧?”
北百星:“好诶,有青石哥在的话更有底气了!”
“——可以带上我俩吗?”
三人讨论着,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招呼声,他们齐齐回头,看见东枝贺站在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自己和阿尔布古,“外出探索这件事,人还是多多益善比较好吧?”
南千雪竖起大拇指:“没问题!看这次还能不能打点什么回来!”
北百星的视线在东枝贺与南千雪之间来回窜了几下,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着什么,随即又跟没事人似的展颜一笑:“我没意见!”
“哈——那我们队今天留守好了。”
西祝章不知从哪摸出一副扑克牌,接着又朝东枝贺扬了扬下巴,眼神嘲弄,笑道,“回头最好不要让我们来救你。”
东枝贺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谷哥,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啊?”北百星走到门口,回头再次确认道。
而此时的谷迢已经拽下眼罩,躺在地板上背过身,懒懒摆了摆手以作回应,听五人的脚步声陆续走远,感受到石屋房门被推开时灌进的风雪使温度低了一瞬,随即又被燃烧的火焰所回暖。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冷不冷?”
毛安世带着护目镜一边走到上风口,对后面的几个人关心道。
夏千屈跟廖玉玲一前一后走着,队末的梁绝偏头去看路两边的石屋,发现今日已然没有村民那如影随形的监视,家家房门紧闭,宽阔寂静的小路直通村庄最深处。
“不碍事,安世哥。”夏千屈摆了摆手,说话间呵出一阵白雾,“今天人好少耶,是因为好感度提高就接纳我们了吗?”
廖玉玲:“或许吧,也可能有天气的原因。”
雪在他们的行走之间渐渐停了,只有风不停歇穿梭,冷得刺骨。
梁绝拽了拽冲锋衣拉链,一边回想路线一边说:“再往前就是我们被拦截住的地方了,拐过去就是青石说的石碑——”
“呜——”
突然截断他未尽话音的,是自村庄最深处突兀响起的,一种深厚,悠远的嗡鸣裹挟着沉敛的岁月卷袭而来,以村庄为中心,向高山雪原振荡而去,屋檐积雪抖落,森林枝条震颤。
刚开始半局的斗地主紧急中断,西祝章推门而出,站在空地上皱眉望向声音的来源地,按开耳麦对讲机:“玉玲,你们没事吧?”
与此同时远在森林里探索的北百星等人也按上了耳麦。
“没事,西队你放心。”
廖玉玲捏着对讲机回应,见毛安世走出遮挡视野的拐角时忽然压低身子,对其他人打了个前方有情况的手势。
纳因村庄依山而建,以半圆弧形拢聚在一起,圆心的位置则是一处空旷的小广场,正燃烧着一簇庞大蓬勃的篝火。
吹响号角的老者昂着头,身形瘦矮,却能吹响如此冗长无比的声调,熟悉的皱纹深刻在松弛的肌肤上,那一枚两米长的拐杖横放在身侧的架子上。
近乎所有村民聚在这里,围坐半圈,面对着那漆黑的石碑低首闭目,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句式,随持续不断的号角声,汇聚成某种不可具象,却充斥着巨大悲恸的旋涡巨浪,似乎要将误闯入此地的玩家们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