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20)
马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三人的肌肉与体量:“……你确定我们不会跑着跑着开始玩起接力吗梁队?”
“那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梁绝颇有兴趣地笑了笑,说完侧过脸,向身后的咖啡厅深处看去。
电梯运作声再次响起,刚从楼上重新排查完的陆燕、东枝贺、西祝章从阴影中走出。
西祝章对一楼的众人竖起大拇指:“放心吧,没有什么敌人,都被解决了。”
“哎,没想到真的能切身体验一下《博物馆奇●夜》。”东枝贺揉着肩膀,拉开椅子坐下来,“你们聊什么呢,要搬人去哪?”
“我们打算在后半夜来临之前,搬走他们三个。”阿尔杰笑嘻嘻地指了指挺尸的三人,“我们几个受伤的受伤、体力弱的体力弱,所以就交给你了东队!”
东枝贺:“啥!?”
陆燕从柜台边点了一杯加浓美式和芝士蛋糕,闲聊似的开口问:“七楼更是被摧毁得一塌糊涂,你们难不成是直接跳楼下来的?”
梁绝点了点头:“正好有一个合适的道具。”
“哦……难不成是那盏鱼灯道具?”
陆燕得到梁绝肯定的回答后,也陷入了一阵回忆,“那个副本当时可折腾得我们够呛,不过我记得欢雀很喜欢那个鱼灯。”
他们久违地、平静地说起那些故去的人,于是安静的空气也有一瞬变得异常柔软。
梁绝眉眼一顿,随即神情堪称温柔应道:
“嗯……它帮了我和谷迢很大的忙。”
“那就好。”
陆燕淡淡说着,叉起一勺蛋糕送进嘴里,余光瞥见赛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桌边指了指自己,然后张开嘴巴。
“……你自己没有手吗?”
陆燕表面嫌弃地说着,还是诚实地舀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女人嘴里。
赛琳鼓着腮帮,笑眯眯地嚼着不说话。
西祝章嫌点心吃不饱,又在旁边泡起方便面,等待的途中想起了什么,看向其他人:“有个事我确认一下,你们都做梦了没?”
阿尔杰立即举手:“我做了一个超级有趣的梦诶~梦里有好多熟人。”
赛琳:“啊,这么说都梦见了啊。”
东枝又瞥了两眼躺地上的人:“我估计他们也在做梦吧,表情难受成这样。”
唯一状况外的梁绝愣了愣:“什么做梦?”
马枫跟阿尔杰一对眼就明白了彼此打算使什么坏,于是齐齐指着一脸茫然的梁绝说:
“我们都梦见了关于轮回的记忆,猜猜只有谁没有——”
赛琳立即拍着大腿:“哈哈哈哈!”
陆燕扶额:“你们也差不多该玩够了吧我说……”
“我们梦见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东枝贺说着,转头看向听着他们聊天,但对此毫无反应的谷迢,继续说。
“但梦里的事情,如果我没理解错,谷迢当时进游戏的时间比你要早很多,梁小老板。”
梁绝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咖啡杯:“是这样吗?还有其他令人在意的地方吗?”
东枝贺有些说不出口,于是转头看向西祝章。
西祝章挠了挠脸,拍了拍赛琳。
赛琳面露纠结地看向陆燕,而陆燕觑向马枫。
马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表示那些顿感十足、干脆利落的人都没醒,所以这种没情商的活还是得交给你来干。
阿尔杰:“……”
彳亍。
“诶呀,其实也没有什么。”
阿尔杰语气轻快地敲了个响指,对梁绝笑着眨了眨眼。
“就是我们梦见的都是你已经死翘翘,谷迢挂着吊丧脸为了找到你,然后把我们每个人都拉下水的记忆而已啦~”
梁绝的表情复杂得五彩纷呈,他怀着愧疚与难过的心情,将视线投向在角落里休憩的身影。
但却只见谷迢像根本没听他们聊天似的,懒散地翻了个身,完全没有要搭腔的打算。
西祝章跟着看去,也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说起来你不睡一会吗梁队,别告诉我打算喝咖啡硬熬过去。”
梁绝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刚一转眼打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与终于听到某个关心的话题而忽然睁眼的谷迢对视。
谷迢的金瞳精神奕奕地闪亮,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拎开西装外套坐起身,拍了拍旁边的地面,命令道:
“来陪我。”
于是一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梁绝喝完咖啡,起身,过去,刚在谷迢身边坐下,肩膀接着就被披上了西装外套。
谷迢挨近后,轻声问:“真的不困?我可以替你一会。”
“还好……”梁绝拢了拢即将滑落的外套,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因为刚喝了咖啡,感觉好多了。”
“实在困就眯一会。”
谷迢替他拢结实,刚打算把手拿开,忽然被紧紧拉住了衣袖,他顿了顿。
“梁绝?”
梁绝靠墙闭上眼睛,没说话,也没有任何放开他的打算,指尖用力地甚至有些泛白,额头青筋浮起又极速隐去,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刻正紧咬的牙关。
谷迢注视他良久,轻轻叹一口气,转而又没忍住笑了一声,揽住梁绝与他的额角相贴:
“别担心,我就在这陪着你,哪里都不会去。”
……
小情侣说悄悄话一点都不避着人,等安抚完梁绝之后,每个还清醒的队长们都得到了谷迢深沉剜来的一眼。
狗粮被塞成了一个马枫,他受够似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对西祝章说:
“你简直多余说这一嘴。”
西祝章也表情后悔,双眼放空,重复道:
“……我简直多余说这一嘴。”
第277章 第三天(1)
午夜,伫立在安静街道边的电话亭里,响起一阵象征零点已到的铃声。
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的唇边甚至能轻呵出肉眼可见的白雾。
现在是,第五天。
根据他们的推测,那个从第一天开始诞生的生命在历经孕育、呼吸、哭泣、牙牙学语四天之后,电话另一端,此刻应该拥有了说话的能力。
电话亭内,梁绝深吸一口气,将手从衣兜里抽出,取下话筒贴近耳边:
“……喂?”
“nnnnni、nihhhao、nihao——n你……”
对面声音先是从生硬的机械音开始过渡,一个简单的发音中重合了世界上千千万万个人,男女老幼都逐一从梁绝耳边掠过。
最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梁绝的记忆深处浮现,如此鲜活、如此熟稔地回应他。
“你好啊。”
梁绝身形一顿,他低下头轻轻闭上眼,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额头,按了按不断跳动的眉心,喉结轻滚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耿曙队长?”
“耿曙队长?”
而对面的声音也在模仿,如鹦鹉学舌,只会跟着念诵,对于这个昵称所包含的意义与过往都一概不晓。
在听出这只是一个模仿犯后,梁绝沉默一瞬,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用耿曙队长的声音?”
对面也同样学到:“你是谁?”
梁绝转头看向电话亭外,与正抱胸看着这边的谷迢对上了视线。
谷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眼神传达出一种“需要帮忙吗?”的意思,并放下手准备走过来。
梁绝笑了笑,对他一摇头示意不要担心,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了一个方式开口:
“我是流亡游戏的玩家梁绝,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左右,我在电话亭边接到了你的来电。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你在哪里?”
这一次的试探似乎被听懂了,对面的声音茫然了一瞬,接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