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64)
“……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退烧。”
梁绝眉眼一松,顿时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至于我——我不排斥你的靠近,所以,不要担心。”
谷迢听完后一点头,扬起脸扯了扯潜水服的脖颈处,开口说:
“我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痛,陈青石给的药很有用。不过梁绝……你觉得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危险啊……”梁绝沉思一瞬。
“系统给了玩家们充足的时间抵达对跖点区域,任务时间刚刚过半,大多数队伍就已经成功抵达了任务地点。往好处想的话,下次的危机应该是三小时之后。”
谷迢眉心一拧:“不太宽裕。”
梁绝点了点头,“至于地面的危机,我猜测会遇到尸潮,或者是怪物群,以及像前两次的黑潮袭击。当然这三种一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说着,梁绝注意到谷迢脸上没掩饰住而流露出的几分疲惫感,旋即掠过了这个话题。
“你看起来有点累,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谷迢刚刚只是动作隐晦地打了个哈欠,却不意外梁绝的心细,而是看了他一眼,颔首指向一处偏僻点的角落:
“去那里吧。”他替换下来的衣服和背包正好被陈青石放置在那里。
其他人正在对跖点区域各自分开探索。
孟一星则在不远处按着即将下水的秦于征嘱咐注意事项。
海因里希跟他的队员们聚在一起聊了些什么,那位队长摇了摇头,面容格外严肃。
谷迢披上自己的冲锋衣,倚着背包坐下来,陷入沉默。
他还想试着回忆起一些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关键的片段,能帮上梁绝的记忆都好……
想到这里,谷迢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孟一星身上。
而注意到他的目光,孟队如同狼狗挨了一脚猛踹般,面色狰狞地拉着秦于征,赶紧走开。
谷迢:……
梁绝也跟着在旁边就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见谷迢将人硬生生瞪走,忍不住轻笑一声:
“之前你进入黑潮的时候我还很担心,不过幸好你平安无事上来了,否则我恐怕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在这句开玩笑成分居多的话里,却有什么刺中了谷迢的神经,促使他冷不防开口:
“这也是一种身为队长对队员的责任感吗,梁绝?”
梁绝心底一突,对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意外。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起来,转头就对上谷迢一刻不移的目光。
而见彼此对上视线,谷迢又继续说:
“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说了一半忽然倾过身子,迅速拉起梁绝的手腕,一把揪下他的手套丢到旁边,将那个僵硬无措的掌心抵在自己的左侧胸口上。
梁绝:……?!
失去手套布料的包裹后,掌心纹理被迫紧贴着潜水服光滑的面料,只能感受到从内往外渗透的体温,以及肌肉柔软韧性的触感……太光滑了,导致梁绝猝不及防触摸到时,就有一种正被谷迢赤裸相待的错觉。
谷迢的眼神里掠过几分顿悟。
“——你喜欢,对吗?”
顷刻间,梁绝耳膜里的其余声音极速往后褪去,只余留一昧轰地隆隆作响。
一阵“咚、咚、咚……”的跳动声沉闷而平稳,沿谷迢的胸口穿过手心传递而来,刁钻地、霸道蛮横地挤进血管与其融合,逐渐加速升温。
“咚咚咚、咚咚咚……”
梁绝的瞳孔涣散,指尖有些颤栗,一时分不清自己感受到的究竟是谁的心跳……难道是谷迢吗?他的心跳有点太——
“梁绝。”
谷迢忽然低声开口,及时将梁绝游离的理智拽回了些许。
梁绝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终于看清了男人距离他仅有几厘米的脸,他的指尖按在梁绝的脉搏上,那双金眸中浮光流转一瞬,眼神微动,紧接着缓缓俯首,认真注视着梁绝。
“——你的心跳太快了。”
梁绝的呼吸一滞,猛地清醒过来想要退后,就被谷迢更用力地紧握住手腕——巨大的力度让他无法挣脱,只能被迫僵持在原地。
似乎借此反应,终于揭开了某个被梁绝隐藏在话语下的真正答案。
“——你的心跳也是队长对队员的责任吗?梁绝?”
谷迢的唇角略微扬起,心情愉快得不可思议,但低柔的声音却仍旧穷追不舍。
“是这样吗?仅是队长和队员吗?我要你回答我,梁绝……”
他手下一直挣扎的力道顿时停滞下来。
坐在旁边的梁绝认命般闭了闭眼,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他咬了咬唇角,温和澄澈的棕眸里纠缠着某些挣扎的情绪,矛盾体迫使他撬开一丝细缝,吐露出一瞬无助又脆弱的气音,才勉强找回了声调:
“不、不是,不是。”
“我只是不能再……”
当梁绝试图再多说些什么来证明的时候,手腕上那股如巨钳般的力道骤然放松下来——这令他有些错愕地抬起眼,看见谷迢以一脸若无其事般的表情,重新直起身子靠回背包上的动作。
“嗯。”
谷迢轻声应道。
“——这个回答就够了,梁绝。我只需要这个回答。”
似乎拿捏好了逼近极限的尺度,谷迢很有分寸感地没有再逼问下去,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拢紧冲锋衣外套,倚着背包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仿佛刚刚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并自然地朝坐姿僵硬的梁绝抛来一个眼神:
“我先休息一会,到了时间叫我。”
“……嗯?嗯、啊,好。”
梁绝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许莫名的失落。他在缓缓放松身体的同时,弯下背脊,将掌心抵上额头,沉默良久之后,最终从喉间挤出一声无奈的笑音。
“真是……够蠢的。”
——这句话并非是对于谷迢,更多的是针对他自己。
……
结束通讯后的倒计时第十九分钟。
南部对峙区域。
最后一个怪物被击中胸口铭牌倒下,废墟四处飘着战斗后还未散尽的硝烟。
HD听着“通讯结束”的机械音,垂下眼睫,蓝眸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在低头给枪补满子弹的几息之间,他做出了决定,没有犹豫地摸出了那瓶放在自己身上的月壤,遥遥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闭目休息的查尔斯,又看了一眼背对自己拿着望远镜观察的贝尔。
而在即将拧开旋钮的时候,HD忽然察觉到某处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去,是正朝这边走来的廖玉玲看到了他隐瞒着其他人做出的小动作。
HD对她轻轻一摇头,干脆地仰头喝下了月壤,将无用的金属瓶一声不响地丢弃。
而跟他们在同一区域的东不成小队,西祝章在结束通讯之后就跟队友们说明了关于月壤的情况。
廖玉平:“我去吧,队长你在地面守着人。”
西祝章也没有犹豫答应了:“靠你了啊大哥,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多带点人……找到于辉晓那小子的时候记得先帮我抽两巴掌。”
“这你还是自己来吧。”廖玉平将步枪平放在腿上,笑了一声,“我可是只负责救人啊。”
阿尔布古坐在一边,不安地抓了抓额头:“我们队长还没有醒,所以进黑潮的只能是毛安世……正好月壤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他们队那边什么情况……”西祝章没有再开玩笑,“不是吧,东枝贺还没醒?”
阿尔布古点了点头,继续说:“不过他们正在跟极夜小队和白星小队在一起,东队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应该没有问题。”
西祝章听着,瞥见了走过来的廖玉玲,见她脸色不对就问:“嗯?怎么了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