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124)
“他们在做什么?”夏千屈似乎被这股悲伤击中,眉眼之间也染上了几分忧郁,“这个感觉、有点像——”
葬礼。
女生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却被其他人在脑海里获得了一致的补充。
毛安世摸了摸自己有些刺挠的后脑勺,有些想不通:“谁的葬礼?我们没有发现村子里有人去世了啊?”
“有。”
廖玉玲近乎笃定开口,随即跟梁绝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向导啊。”
象征葬礼启始的号角声逐渐减弱,村长缓缓放下手中那只长如半臂的号角,深沉难辨的目光直直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缝隙,跟不远处的玩家们对视在了一起。
玩家们已经做好后撤离开的心理准备,毕竟他们都清楚身为外来者,擅自闯入这种严肃的场合实在过于逾越。
然而村长仅是注视他们一眼就错开了视线,转身继续主持着这场葬礼,其行为似乎默许了外来者的观看。
被他戴在脖颈处的,则是一项摇晃的熊牙吊坠,先前沾上的血已经被洗净,露出原本温润的光泽。
村长拿起凿刻刀与铁锤,沿着石碑走了一遍,似乎挑定了地方,将刀尖抵在上面开始敲击,与此同时悼念声轰然变大,连同闷脆的敲击声扩散,一下一下撞击玩家们的心头血管。
“那不是石碑。”廖玉玲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眉心微微蹙着,“如果我没看错,那好像是一块从山体上裸露出来的巨石,因为其他地方除了雪就是雪,才衬得石头的颜色像一块碑。”
梁绝的视线则直直落在那块庞大的巨石身上。
起初他以为那些细密的纹痕不过是其自带的纹路,直到村长开始了凿刻才意识到它们其实是有所归属的。
这些铁与岩摩擦碰撞出的火星里,或许闪烁着某个曾鲜活的生命。
就像他也曾亲手铭刻下那些并肩过的名字,最终将它们留在那片空旷虚无的原野上。
那是他独自一人挺过某个副本之后,系统与他所做的交易之一。
思及此处,某些看不清的面孔与画面再次从脑海深处闪回,梁绝如难以忍受般闭了闭眼,一阵悠长无比的白雾从他口鼻之间吁出。
“其实说是石碑也没有什么错。”
男人的声音比席卷而来的风雪还要飘渺,众人回头,看见的是他温柔至极的笑。
“因为活着的人,必须要记住那些曾存在过的生命。”
仅仅是希望,那些无处安放的言语和情感都能够有所倾述、有所寄存,才会将逝去之人的名字铭刻在不可撼动的坚石上。
否则,人的生命就会轻盈得像这漫山的雪,风吹即散,经久便融。
【探索纳因村庄已完成,找到一座刻满死者名字的巨石。】
【恭喜诸位玩家成功完成探索任务!获得奖励:一张旧照片!】
森林打猎小分队寻寻觅觅,才看见远处的松树后立着一只雪兔。
唯一出力的只有搭着长弓的阿尔布古,其他人姑且算个负责捡猎物和欢呼的气氛组。
“好牛啊,百发百中。”南千雪赞叹着,看着因反应不及而被箭尖咬住的雪兔,手也跟着发痒,“虽然我也会一点,但真的不如你呢。”
阿尔布古边收起弓箭边笑了笑:“你也很厉害,刀术很帅。”
北百星拎着雪兔跑回来,做了个扔飞镖的姿势,双眼晶晶亮:“千雪你也很厉害!”
南千雪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北百星大喘气似的接上后半截话:
“打窗户百发百中!!”
南千雪拳头梆硬。
“朋友们,我们该回去了。”
不远处传来东枝贺的招呼声,他正一脚踩着半截露出的岩石上望过来,那脖颈上的纹身极其抢眼。
他侧头指了指挂在耳朵里一直开着的对讲机,沉声说道:
“梁绝那边有新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廖玉平在自家小妹之前先进的游戏。
而廖玉玲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跟西祝章搭上了伙。
神奇的是两兄妹错过了几次相认的机会,直到他们终于排进同一个副本里。
就在廖玉玲遇上大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跟西祝章一人一副墨镜,一站一蹲,半身和脸上都是血,撩起衣角来边嫌脏边擦血,磨刀霍霍吓唬死不开口的NPC。
西祝章(比着镰刀):看见没,这刀可是杀人不偿命。
廖玉玲(抵着铲子):再不说实话就让你们当场入土。
廖玉平杵在不远处,看着快要走光的小妹,当场瞳孔地震。
他上前拍了拍两人肩膀,得到不耐烦的回应:
西祝章:“妈的,哪个没长眼的?”
廖玉玲:“看不见我们在找线——我去,大、大哥?”
西祝章:“???”
廖玉平:“……你给我过来。”
大哥拎耳朵的力道不减当年,廖玉玲乖巧低头挨训,训了半天回头一瞥,西祝章已经收起了墨镜和镰刀,表情跟先前小混混判若两人:
“……大哥好。”
被遗忘的NPC:……嗨咯,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71章
顺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梁绝将旁边睡得乱七八糟但安详得仿佛死尸般的谷迢轻轻拍醒,见人迷迷瞪瞪坐起来:“睡醒了吗?我们找到了新线索。”
谷迢:“……”
梁绝边说边掏出系统奖励的照片,夹在指间递了过来:“这张照片里的人好像是被偷拍的视角,我们看了半天感觉是村长,你看一下有没有别的想法?”
谷迢:“……嗯。”
梁绝看过去,见谷迢坐姿歪歪斜斜,头发翘起的弧度依旧凌乱。
他逐渐开始犹豫,伏低了身子,试探道:“……谷迢,今天中午吃泡面怎么样?”
“嗯。”谷迢闭着眼睛,应答声干脆利落。
梁绝:“……果然还在睡。”
小队长的面上露出些许震惊,但还是咽下了想要继续喊人的话,听着门口的动静偏头,看见了打猎归来的小分队。
“又打到了?”廖玉玲伸长脖子看了看阿尔布古拎在手里的兔子。
夏千屈竖起大拇指:“好厉害啊!”
北百星则拉着南千雪,朝坐在最里面的两人奔来:“老大!有什么新线索!”
梁绝笑笑,对他们扬了扬手里的照片:“大家都辛苦了,不如先坐下来,边休息边说吧。”
众人围坐成一圈,听梁绝等人说了村子深处的情况。
“嚯,看来村长跟你们向导的关系不简单。”
东枝贺浅笑着敲了敲梁绝递来的照片,它已经发黄泛旧,甚至缺了一角。
“听你们说他很年轻……所以是亲人?”
廖玉玲:“你把照片翻过来就知道了。”
东枝贺低头去看,相片蒙尘的背面赫然写着一串陌生的文字,他又眨了眨眼,看见下方系统附上的贴心翻译:“父亲?”
夏千屈:“这样说来,我们还发现村长的脖子上戴了向导的那条吊坠。”
“真相大白,难怪玉玲掏出项链,村长就松口了。”西祝章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他两指捏着下巴,看向梁绝,“是这样吧,梁队?”
他的视线定了定,眼角抽搐几下,忍不住略微嫌弃道:“你们要亲热能等出了副本吗?”
“是这样的。不好意思,请不用在意,谷迢还没有睡醒。”
梁绝一本正经回应了两个问题。
他盘腿坐着,一侧的大腿则被谷迢当做用来安置脑袋的枕头,拉下眼罩睡得正香。
东枝贺眸底思绪微沉,笑着调侃道:“你也太宠这个新人了吧。”
“嗯……”梁绝低头看向谷迢安稳平静的睡颜,汹涌的火光从脑海里一掠而过,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救命之恩,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