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0)
那双栗色瞳眸看似坦荡温和,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锋芒,刺得新人们都不由自主噤了声,止住想要质疑的话音。
梁绝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新人们,见没有人说话,接着又道:“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携带铭牌,上面有你们本次副本要扮演的身份。”
随即他在新人们窸窸窣窣翻铭牌的动静里,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名单自上而下,二十位玩家们的名字整整齐齐列在其上,第一位赫然是梁绝自己的名字。
“而你们唯一的目的就是通关副本,并存活下来。”
男人认真严肃的表情不似作伪,原本还惶惶不安的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接着联想起自己来到此处的突然,完全无法以人力所轻易办到。
这群新人纷纷变了脸色。
梁绝说完该说的之后就没有再管,转身与一直旁观的麻花辫玩家对上了视线。
他微不可闻顿了顿。
“没想到最后一个进来的玩家是你啊,梁绝。”
麻花辫玩家见状轻啧一声,抱胸倚着桌角,颇有些阴阳怪气开口。
“一来就能压住场子,不愧是能当小队长的人~”
梁绝收敛起了先前的几分意外之色,没有再去看她,而是调出系统界面,抽空回答一句:“好巧,很久不见了,陆燕小姐。”
陆燕掐灭手里刚刚点燃的烟,稍微收了收那刺人的架势,挽了挽耳边碎发。
她沉默一会,又瞅了梁绝两眼,问:“那对指南针怎么没跟来?”
梁绝的指尖一顿,迅速反应过来这人口里的“指南针”是在说北百星和南千雪。
于是他哭笑不得抬眼:“没有,我们这次没有下同一个副本。”
陆燕盯着翻看系统面板的梁绝,又问:“那你这次的身份是什么?”
系统面板上映出无法查看的灰白色队友状态。
梁绝眸底的情绪骤沉,像凝了一层极薄的冰。
随即他扣灭面板,磨了磨牙尖,回答:“——我是班长。”
“一听就是了不得的身份啊,班长。”陆燕捻了捻辫尾,呵了一声之后又开始怪音怪气。
旁边的男玩家忍不住拉她一把:“燕子,别这样。”
梁绝敛眸注视了她一会,没搭腔,而是转头对那位打圆场的玩家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许归。”
“诶,好久不见了,梁哥。”
许归则对他展颜一笑,“还能再见到你挺好的,你可别跟燕子计较啊。”
梁绝勾唇浅浅一笑,又问:“你们来得比我早,期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许归耸肩又摇头,俨然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梁哥,你也知道系统这德行,如果人不来齐的话,它是不会颁布任务的。所以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只知道这是在一所学校里,而我和陆燕的身份都是普通学生。”
他看向陆燕似要得到回应,却见女人对他们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对上梁绝无奈的视线,许归尴尬笑笑,转移了话题:“……啊,那个什么,对了梁哥,我们都看了,这次副本里大概有十个老人十个新人,我跟燕子的队友在那边——你这次是一个人下副本吗?”
梁绝听到这句又瞥了一眼铭牌,回应随意得有些敷衍:“算是吧。”
而另一头,见陆燕沉着脸走回来,队友们纷纷笑着打趣:“怎么,遇到老情人了?”
“脸黑成这样,是仇人才对吧——”
“你跟那梁绝怎么个事啊?”
陆燕重新点起那根烟来,边抽边冷冷瞅了队友们一眼:“关你们屁事,姐的事少打听。”
“调子这么高,肯定实力很强吧?”另一个男玩家悻悻开口,“如果能在副本里带带我们就好了。”
陆燕瞥了他一眼,没哼声。
“不过梁绝这个人,我倒是有所耳闻。”
但是她旁边一个寸头队友接过话茬,抬起指尖敲了敲脑侧,耍帅似的对其他人抛来一个wink。
“据说他跟陆燕姐一样,是最早进副本的玩家之一,就是那个曾经被系统在全体玩家通报的首位A级玩家。”
“这么厉害?”有人半信半疑,“刘凯别,你别是唬我们吧?”
刘凯别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反正他可是第一个通关超A级副本的玩家,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
“超A级副本?”
面对其中一些人的疑问,刘凯别接着解释道:
“就是梁绝通关之前从未玩家被满进度突破过的副本。但听说也仅此一位,以前都没这场面。”
“真的……”他摸着下巴啧啧有声,“第一次见系统这么重视一个玩家,应该真的很牛逼。”
“呵,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陆燕夹着烟冷哼了一声,“那个黑心肠的东西。”
她抱着手臂,姿态慵懒,吐出一口烟,接着又低声喃喃:“根本不是一路人,一开始还是少接触为好。”
教室门口悬挂着的广播设备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截断了陆燕轻而又轻的话音。
众人纷纷抬头,见一个教师打扮的NPC拿着书本踩着点走了进来,将书本往讲台一放:
“同学们,请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老玩家们秉着“不要让副本NPC不愉快”的原则,迅速找到就近的位置坐下来。
原本缩在角落的新人们见状,惴惴不安对视了一眼,赶紧有样学样,很快就占下了剩余的空位。
不大的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坐好了听课的学生。
梁绝坐在后排靠窗边的位置,偏过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个副本内的气候正值夏季,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校园小道上树影婆娑。
一群学生样子的NPC穿着运动短T,抱着篮球匆匆走过,另外还有几个教职工NPC正在楼下草丛中推着除草机,隆隆的机器运作声轰响不绝。
而最近讲台上的教师翻开课本,转身写起了板书。
——这一切看起来简直是一所再正常不过的校园。
从他作为最后一个玩家进入副本后,本应立即颁布任务的系统却一直默不出声。
是还没有触发任务机制,还是……
梁绝一边思索着,抬起指尖敲了敲铭牌,目光游荡在那张还没写完的试卷上。
仿佛为了验证些什么,他捏起笔试着写了几道题。
他的字体利落又干净,与卷子上先前的字形成很大的反差,一眼就容易看出来是两个人所写。
然而就在梁绝放好笔的下一秒,之前那些规矩又认真的字体开始缓缓拉扯扭曲,变得模糊不清了一瞬。
很快,在梁绝渐渐严肃起来的注视下再次清晰后,整张卷子上的字体已经变得与他刚刚写下的字迹完全一致。
他盯了一会试卷,忽然抬手翻开桌上的本子,看着上面已经变得与他本人所写一模一样的字体,眉心开始皱紧。
——就如忽然被玩家们所替代了一般,这分明曾存在过的二十个学生消失了。
第21章
墨色的浓云翻卷着,占据整片天空,似乎酝酿着一场颠覆世界的暴雨,沉重得仿佛下一刻都要倾坠。
呼啸的狂风疾速掠过曲折的道路,掠过正惊慌失措逃命的一群人。
人群最末尾的男人一身黑色锦棉连帽夹克,眉眼深邃,发丝被风吹得狂乱。
而背后正有什么裹挟着杀意极速逼近。
男人的鼻尖翕动,嗅到了仿佛连风都吹不散的浓郁血腥味,灰蓝色眼眸一眯,紧急刹住脚步迅速矮身,低头堪堪躲过了一把长剪刺来的锐利寒芒。
随着男人扭身躲避的动作,一直被他扛在肩上的黑影就这样暴露出来,那副青蛙眼罩颇为滑稽地歪着,底下倏地睁开了一双犀利的金眸。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被陌生人扛着跑的谷迢:?
“兄弟,麻烦你忍忍,现在还不方便放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