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24)
“孟队及其队员都是护送最合适的人选,一是他和他的队友真的轻伤不下火线,交给鸟嘴医生看着算是上了双重保险,毕竟青石哥对大家都很一视同仁。”特指逞强这一方面。
似乎察觉到哪里来的注视,孟一星立即警觉地四顾一圈。
“二是一定要守护点什么东西,也算是他们‘职业病’吧。”
梁绝温柔笑着,收回视线。
背后的追赶声越逼越近,北百星回头瞥了一眼,紧急拐进一个狭窄的路口里,尽头是一座废弃物堆垒起的小广场,除了他进来的路口,彻底没了其他出路。
“王子殿下,别再任性了,请快跟我们回王宫,陛下很担心你。”
背后响起骑士NPC的招呼声,北百星猛地转身退后几步,直到背抵住一道不可逾越的断墙时才意识到退无可退。
——至于你和千雪……那些NPC是冲你来的,所以你不需要太早露脸,只要掐准他们找不到人的时机,按计划把他们往特定的地方引就好。如果不幸即将被抓住的话,还记得一开始被未解锁的道具吗?或许你可以扮演一下那位真正忧国忧民的王子了,说不定会触发意料之外的线索?
“任性?你们在把王子当成没断奶的小孩吗?”
北百星无暇顾及沾了一后背的墙灰,而是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士们,将不满都写在脸上。
“现在几乎整个国家都得了瘟疫,而我却看到王宫里的人在开宴会欢歌载舞!而任凭底下的平民处在水深火热,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统治者该做的事情……”
“哎呀,再怎么说,也轮不到王子殿下为此担忧。”
为首的骑士NPC打断了他的话,态度诚恳又敷衍。
“安抚女巫这种事,交给圣子就好了。”
北百星一顿,似乎在惊异某个用词:“安抚?圣子?”
“当然。”那名骑士的回答极其自然。
“毕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这样的事——王子殿下会逃离宫殿,圣子会被派到这里,还有其他骑士与鸟嘴医生也会聚集在这里——而我们只需等上几天,直到圣子在献祭仪式中死亡后,一切尘埃落定,再过来把您接走就好。”
骑士说话时的表情习以为常,像觉醒了一半又短路的机器,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北百星忽然懂了。
圣子来到克尔霍村庄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这一场巨大的献祭。
这里是一处干涸的祭坛,是女巫从火焰中复活后永不平息的愤怒,必须得用圣子的鲜血来洗涤干净,才能露出骗局的一角。
而谁也不会比梁绝清楚,那座教堂对他来说或许是一座有进无出的坟墓。
但他还是为此留下了,甚至隐瞒着支开了所有人。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我受身份的限制太大,只能把所有危险的计划交给你们执行了。
梁绝淡定的话音仍萦绕耳畔,北百星醒悟过来后面目狰狞,心底的弹幕倾泻如瀑布,霎时铺天盖地飞满:
我靠——老大又骗我!!!
北百星最后退了一小步,骑士NPC步步紧逼的画面忽然被拉远,蒙上一层蓝灰色的噪点,随即被切换转移到了另一边的场景里。
鸟嘴医生们搀着已经可以行动的病患行走在黑暗里,为首的唐希之和云九州人手一瓶圣水,朝穿梭在他们眼前的鼠群一泼一个准。
在吱吱呀呀的尖声惨叫里,孟一星按着剑走在队伍外侧,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道士……什么时候还拓展了国外业务?”
唐希之闻声扭头,对他们晃了晃手里的剩下半瓶圣水:
“你问这个啊?是之前合作通关的时候,英国小队玩家教的,正巧他们的小队长是驱魔师……”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无果之后将视线投向旁边的云九州。
“额、师弟,他们的队名叫什么来着?”
云九州闻声扭脸挠了挠后脑勺,银色鸟嘴面具配上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呆萌:
“我记得是……‘真正的上帝贼不要脸’?”
孟一星:。
陈青石:?
“先不说这个,陆老爷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应该还守在教堂跟梁绝一起吧?”
孟一星长叹一口气,扭过脸,却隔着面具镜片,看到了唐希之满脸的疑惑。
“……怎么了?”
“师傅他们去地牢了啊,你们不知道的吗?”云九州适时接话。
陈青石:“……那现在谁跟梁绝在一起?”
在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无言的头顶上,一只与雾色融为一体的乌鸦振翅飞过。
而教堂中央,梁绝自然不知道自己搭构的骗局已然在暴露边缘摇摇欲坠。
“这些在你们看来是罪过的事,对我来说是必须要为之执行的信念——我很清楚地认识到:神救不了病人,但是医生可以。”
面对着骑士的包围,他垂下眼睫,摊开双手,干净的掌心朝上,分明是笑着,却有某种阴冷的气场在节节拔高:
“你们是要将我绑上火刑架,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我的死亡可以证明我是对的——那就尽管来好了。”
骑士团长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面前比谁都显得无害的圣子,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神情,与纠缠在眸底黝黑浓郁的情绪,忽然感到一丝战栗。
他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什么苏醒在梦魇深处的东西紧盯着,轻而易举地挑起潜藏在本能中的恐惧感,使那握剑的手腕微微颤抖起来。
一阵翅膀扇动,拍打着雾气四散的声音落在他们身后。
已经有些草木皆兵的骑士们纷纷回头,只见一扇敞开的空窗边不知何时停落了一只半人高的乌鸦,它咂了咂嘴,侧过脑袋,将收缩的蓝色瞳孔对准了教堂里的所有人。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骑士团长听到前方突然响起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那个拥有着极大压迫感的圣子已经身体一软倒在了地面上,双目紧闭,后脑勺的发丝间正逐渐濡润着一片深色。
而从阴影里跨出的男人身披紫色长袍,拎着手中的银色烛台,重击梁绝后脑的一角浸着血色,倒悬的蜡烛早已熄灭,飘着最后一缕挣扎般的白烟。
乌鸦这才像是被巨响嚇到般,忽地振翅飞进浓雾。
而主教并没有闲心注意这只小鸟的影踪,面色阴沉地瞥了骑士团长一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如盈满星河般诡异旖旎。
他将烛台随手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摆好: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骑士,我们绝对不能耽误献祭仪式……只有献祭圣子,才能抚平女巫的愤怒,使王室的统治得以延续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女巫小屋中弥漫着宁和的墨香,细嗅还泛有一丝奶油的甜腻。
黑猫趴在躺椅上,下巴垫着前爪,半眯起眼睛,话音里充满一种任谁都能听出来的无奈。
系统鸦抖了抖翅膀,站在躺椅的另一端,跟猫一起转头,看向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展开牛皮本写写画画的男人。
原本正流畅书写的笔尖一顿,在洁白纸张上留下重重的一点墨迹。
梁绝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最佳办法——放心吧,你耐心等了这么久才来的机会,我不会失手的。”
黑猫:“梁绝,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梁绝半敛的浓睫轻颤几下,像一片被蜷握在掌心的蝶翼。
他没有抬头。
像是试图以沉默来逃避某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真相。
“喵……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