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155)
“青石哥!”听到梁绝的喊声,陈青石立即会意跟在了西祝章身后。
东枝贺跟上梁绝一起往村长所说的那几座石屋里跑去,在暴力踹开一扇扇门后,他们看到咀嚼着碎肉的温迪戈、自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正挣扎着异变中的村民……一个瘫坐在空旷的院子里哈哈大笑的女人。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梁绝忽然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
——正如系统从来不会发布无用的任务。
背后忽而一股劲风袭来,在东枝贺近乎破音的“小心”里,梁绝扭身避开那道朝着自己脖颈咬来的小巧身影,却没想到咬空之际对方居然转而一挥,他的颈角一痛,眨眼就浮现了两条细长的斜痕。
但梁绝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从伤口里淌下来的血,那双凌厉严肃的瞳孔里清晰映出了这个孩童身形的温迪戈。
——某个被玩家们触发后却遗忘的任务,一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持续进行中。
于是就在梁绝与小温迪戈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所有玩家都听到了一句来自系统的清脆提示声。
【支线任务:寻找失踪的孩童。(已完成)】
——蝶翼扇动,终于酿成飓风。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支线任务:寻找失踪的孩童。(已完成)】
【支线任务:巡逻。(已完成)】
【因玩家支线任务失败,现正式触发惩罚任务——温迪戈群的袭击。】
【任务已发布,请玩家再接再厉。】
小温迪戈趴在地上,挡在神态癫狂的女人身前,仰起头发出一声稚嫩的咆哮。
这股咆哮融进寒冷的空气中,以它为中心化为人肉眼不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一直跨越村庄和雪原,传入那莽莽的森林深处。
于是黑暗里,那些饥饿了许久的怪物们听到了同类的呼唤,终于不再隐藏,也无视了潜意识里对于火光的恐惧,纷纷披着浓稠的夜色从森林里爬出,并往村庄前进着,居高俯视而下,它们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如同一群逐渐吞噬万物的蚁群。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梁绝一边念叨着,一边抬手捂上颈角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透过指尖流出,沿着掌侧蜿蜒到腕部滴落。
系统通报任务完成的声音消散在这阵稚嫩咆哮的尾声。
“是我没能意识到任务没有结束,也没有及时给予你们更多的关注……”
梁绝说着,抽出匕首反握住,双眸中映出女人与小温迪戈的影子,逐渐褪去了些许温度。
“——这是我的疏忽。”
干脆利落说完这句之后,梁绝蓄力即将往小温迪戈的方向猛冲过去时,背后忽然传来拉扯的力度让他顿了一个踉跄,接着就是男人近乎气炸肺的怒骂:
“你傻逼吗!!!”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的东枝贺捏住他肩膀,手上握着寒光一点,那是他们解决温迪戈BOSS后获得的解药其一。
“知道是疏忽还不赶紧退到后面!还往前冲你他妈是赶着找死吗!”
毛安世跟廖玉平赶到他们身前,一个习以为常地讪笑,一个对小温迪戈开枪。
无视周围的情况,东枝贺按着梁绝,边暴躁扎针边骂骂咧咧:
“幸亏解药在我这里有一支……你要是敢不小心异化了,我他妈打赌等谷迢那小子醒来肯定得把我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额……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梁绝被这人身上陡然爆发的气势震得下意识道歉,接着又想起哪里不对。
“但是谷迢没有你说得这么恐怖……”
一把捏碎空针管,东枝贺冷冷看过来:“梁绝,现在你是一支队伍的队长吧,总是这么像以前那样不顾后果瞎冲的话,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的队员们怎么办?”
梁绝一时哽住了话音。
流淌的星光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剧场,留守在石屋里的其他人则从对讲机里收到了西祝章的预警。
北百星和南千雪赶紧钻进房间里将谷迢背出来,同时廖玉玲一把拉开门,刚走出院子,昏暗的目光里就极速捕捉到了从森林那边的雪平线逐渐逼近的影子。
她原本以为是风,随即又反应过来那是比肆虐的暴风雪还要糟糕的东西,于是立即拿起对讲机:
“温迪戈群已经逼近了!即将跨过雪原!”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不爽的回应。
梁绝随意在身上抹了一把血,随即转身对村长说:“温迪戈群已经到了村子外围,最后一批转移必须在今晚就开始!”
“不行——你们不能走!”
他们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
“我的、我的孩子变成这样、都是、都是因为你们!都怪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留下!”
村长沉沉注视着她,最终如不忍般闭了眼,转身离开。
梁绝跟在他身后,最后回望一眼,才发觉有些怨毒仇恨的情绪,甚至可以透过昏黑不清的暗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
毛安世一枪轰飞刚异变的村民脑袋:“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这大姐?”
“鬼知道。”
廖玉平一脚踹飞朝自己扑来的小温迪戈,同时甩枪上膛,接连开了几枪让它爬不起来之后,调转漆黑的洞口,已然对准那颗垂死挣扎的惨白头颅。
他的指尖却在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骤然顿住。
原本半跪在地的女人在看见枪口的那一刻,就开始连滚带爬朝这边扑来,将已经不再挣扎的小温迪戈紧紧护在身下。
“不许伤害我的孩子!不许再伤害他!”
廖玉平举着枪与她僵持一会,最终垂下手。
东枝贺跑过时,不忘轻锤一下提醒他回神:“喂!趁现在撤了!跟其他人汇合先!”
【主线任务:护送。(进行中……)】
【目前剧情进度:80%。】
【惩罚任务:温迪戈群的袭击。(进行中……)】
于辉晓矮身避过一只咬来的温迪戈,发出尖锐的爆鸣:“救命啊啊啊啊队长!!!”
“有空喊你爹不如赶紧跑!!”
西祝章朝他屁股后面一踹,余光瞥见从不远处朝这里扑来的温迪戈,忽然有一种格外熟悉的既视感,不过没等细看,它转头咬向最近一个没来得及逃跑的村民。
他沉了沉脸色,转头想要去跟上正在往汇合地点跑去的其他人。
然而没有跑几步,西祝章缓缓停了下来:“不、不行……你们先走吧。”
“队长……?”廖玉玲顿住步子回头看着他。
西祝章抽出自己的专属武器——那是两把通体漆黑、柄手勾红的弯镰,然后对他们点了点头:
“我得去处理一下……遗留问题。”
此刻,全村的混乱如一出蓄满恶意的闹剧,无逻辑无剧情,有的只是哀嚎、惨叫、咆哮,和既定的死亡结局。
村长用枯槁的手举起火把,将自己曾经的家焚之一炬,眼睁睁看着火光以自己的回忆为养料,然后逐渐向四周的房屋蔓延,仰起头注视着在天幕中默默观看的群星。
温迪戈群尚且未来得及深入村庄,所以当它们意识到陷入火的包围之后便早已为时已晚。
村长抬起手,摩挲着悬挂在胸前的熊牙吊坠,又高举起握在手中巨大的号角。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点时间来眷恋这片土地。
“曲润?”
刚刚结束一场厮杀的温迪戈听到身后传来的人语,那本已经冰冷的神经忽而如错觉般跳动一瞬,使它不由得顿住咀嚼血肉的动作,缓缓回头。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染有张扬红发的男人,是——是新鲜的、能够饱腹的血肉。
“嗷!”
它的吼叫被风声扯碎,如回应、如悲泣、如饿兽咆哮。
西祝章咧嘴一笑,同时甩手转了转掌心中的两把弯镰,逐渐蔓延来的火光拉长他的影子,摇晃模糊得如当年他们初见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