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15)
谷点回头,看着女人脸上泛起憔悴的哀伤。
“已经太久了……就连那孩子的面容,我也逐渐开始模糊了。你们还能找到吗?”
梁绝:……
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最后还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北百星抱着胳膊站门口抖瑟着听完,就替老大感觉憋屈:“草……一点有用的话都没说啊这个NPC。”
“有可能孩子失踪给她带来的刺激太大了。”南千雪有些不忍,她轻叹一口气。
此时,谷迢站起来,指了指前方的壁炉,回头问:“这两天一直在下雪,明明有壁炉,你们为什么不生火?”
莉莲的肩膀耸缩了一下,讪笑起来:“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小镇一直贫穷,木材在寒冬又很珍贵,所以我们经常苦熬整个冬天,从来都没有生火的习惯。”
谷迢双手插进衣兜,沉沉注视了她一会,才“哦”一声。
离开莉莲家,北百星迫不及待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谷哥,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还需要再看看。”谷迢说完一句话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是不是跟壁炉有关?”南千雪询问道,“那壁炉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昨天在科林家里,也见到过摆满木材的壁炉。”
谷迢点了点头。
北百星沮丧的叹一口气:“我对壁炉的印象,仅限于圣诞节那个红白装老头扛着一大袋礼物从烟囱里掉下来……你说他屁股不疼吗?”
南千雪:“少说两句能冻死你吗?”
梁绝如法炮制,敲开了其他人的房门,却得到了与莉莲完全不相同的强烈排斥。
男主人手持锄头挥舞着,击打前方的空气,将玩家们逼退了好几步。
梁绝:“你不要激动,我们是来找失踪的孩子们……”
“用不着!你们这群外地人!”男人腮边的肉都在发抖,横眉怒喝,“神会救我们!只有神!我们不需要外地人多管闲事!”
他的身后,面容瘦削的女人探出头来,冷漠的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但还能客客气气说:“警官,我们不需要什么帮助,你们离这里远一点。”
梁绝只能举着双手退后,表示自己毫无恶意,对其他人摇头示意。
“神会救我们的!滚开!”
“外地人没有信仰!不要来玷污我们!”
“神会救我们。”
眼前的人还在骂骂咧咧。
谷迢透过两人的身形缝隙之间,窥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像是最终确定了某种答案,他想了想,抱起谷点,才转头对眼前的两人说:
“——可是神不原谅。”
北百星背后冒出了冷汗。
因为不只是对面两人的谩骂声,就连他们背后集市的讨论声也忽然停了下来。
玩家们僵着身子回头,看到那些居民们动作一致,面无表情扭头,黑白分明的瞳孔空洞注视着他们,仿佛此刻只剩下了漆黑的人形躯壳。
空气骤然冷却,仿佛隐形中绷紧了一根弦。
梁绝轻轻笑了笑,缓缓后撤的鞋底已经蹬在了地上,歪头说:“非常抱歉,好像打扰到你们交流感情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右手心处掠过一片数据乱流。
北百星跟南千雪颇为默契,拉一把谷迢,转身就跑。
下一刻,照明弹刺眼的白光于他们身后炸开,隐约传来几声哀痛的惨叫。
梁绝飞快跟上前面的队友:“快走!照明弹只够拖他们几分钟的。”
“我们往哪躲啊?!!”北百星边跑边嚎。
谷迢的大脑飞速转动,余光忽然瞥见屋檐边晃荡的乌鸦吊坠,立刻明白了什么:
“——我们得回旅馆。”
第10章
原本诡异祥和的小镇因为谷迢的几个字炸了锅。
镇民们一改先前的冷漠与排斥,宛如陷入狂暴失控的人形怪物,遥遥坠在狂奔逃命的玩家屁股后面。
梁绝慢一步断后,回头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NPC们,提了提嗓音问:“侦探,你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这还用说啊,我相信谷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北百星帽子甩飞了都没空管,他扭身对那些NPC们竖起两根中指,“——神就是不原谅!!!”
南千雪点了点头。
镇民们听清年轻人的喊话,黑脸都气绿的同时,速度也提了起来。
而旁边的谷迢脸不红气不喘,掂了掂怀里抱着的谷点,才慢吞吞回道:“就是不爽而已。”
梁绝:……
闻言北百星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他扑腾着站稳身子,惨叫出声:“——啊???”
南千雪看了一眼神情恹恹的谷迢,一句“这也没看出来啊”的吐糟已经到了嘴边,好歹才憋了回去。
而谷迢没有在意被他一句话引发的沉默,远远看见屋檐下飘摇的彩色乌鸦,说:“我们快到了。”
就在队尾的梁绝踏进旅馆门口的下一刻,已经迫近的指爪擦着制服衣角抓了个空。
“彭!!!”
南千雪眼疾手快猛一摔门,轰然闭合的门扉竟轻而易举夹断了那只跟着探进来的手腕。
如同破碎的陶土一般跌在地面上,僵硬发黑的手腕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发黑,溃散成一堆小小的粉沫。
“哇哦。”北百星眨了眨眼,朝千雪竖起一个大拇指,“酷。”
“果然,这群NPC无法进入旅馆。”梁绝走到窗边倾身。
冷风从破裂的窗玻璃直直灌进来,掠过地面上的狼藉,使得这座房子在略显萧瑟的同时看起来脆弱不堪。
漆黑的镇民们围堵在一起,密密麻麻,推推搡搡,凝望着紧闭的门口,远看像一群乌鸦正在啄食死去的尸体。
梁绝不由蹙紧眉心,察觉到身侧有人停了下来,便转头看过去。
谷迢一手插兜,神情淡淡,因困意常常半敛的金眸里清晰映出了摇晃模糊的彩色吊坠。
他们几乎是并肩挨着,衣角相互摩挲一下又很快分开。
梁绝静静看了他许久。
而因为终于察觉到旁边的视线,谷迢扭头看过来,微凉的呼吸正巧擦过他的耳畔,留下微痒的触感。
谷迢用眼神表示疑问。
梁绝回神般眨了眨眼,暖棕色的眸底泛起流光。
他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是这个彩色吊坠保护了我们,镇民们对应着黑色,所以他们无法踏入被彩色守护的区域。”
“同时这也说明,颜色的不同有很重要的意义,如果彩色象征我们,那么镇民们为什么对应着黑色?”
呜呜咽咽的哭声接二连三响起,众人凝气静神重新看去,那群镇民们已经开始散去,走一步哭一声,神似疯癫。
北百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老大,这群NPC又哭又嚎的,不会是因为孩子的事疯了吧?一疯疯一群啊?”
“没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梁绝摇了摇头,接着说,“本来还打算问一问那神秘的钟声来自哪里,但可惜没来得及……”
梁绝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轻啧一声。
“——天又要黑了。”
当最后一个镇民的影子消失在蔓延而起的灰雾中时,天空携着一种蓄谋已久的速度,迅速阴沉下来,接着开始飘落零星的碎雪。
梁绝转身正想说上楼,余光一瞥见到谷迢蹲在那只断手化成的灰烬边,皱紧双眉,神情些许凝重的模样。
而谷迢对上他的视线,便轻轻一摇头。
梁绝没有询问,一点头说:“那走吧,今天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我们先上楼重新整合一下情报。”
众人重新围坐在了大通铺上。
谷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谷点挨着他蜷起身子睡了过去,其他人则盯着击败皮纳塔时落下的字条。
梁绝敲了敲笔,在笔记本的钟声二字上又被圈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