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29)
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听到整个副本空间骤然响起的嗡鸣,一声计时停止般的电子音短促又尖锐,穿透他们的耳膜贯穿脑海,像是宣布有什么终于就此结束的定音。
漆黑色的鸦鸟从他们的头顶飞过,蓝色无机质的瞳孔里所映出的村庄,此刻正闪过如同大火般的绿色数据流。
【嗡——】
【圣子献祭成功,女巫已进入教堂!】
【全体玩家任务失败!现公布惩罚:#错误代码#……#错*&误……恭喜全体玩家,任务成功!】
【——是谁想审判我,不让我解脱?】
【任务奖励:正式整合主线任务,解锁全体玩家道具。】
【主线任务进度:78%……82%……87%……93%……98%。】
听到前半截通告时,其他玩家的心口忽而一提,紧接着后半截被全部放完,他们疑惑的同时也后知后觉紧张感散去后,心脏的狂跳。
孟一星气得额角冒起青筋,冷冷哂笑:
“呵,梁绝。”
就在意识到不对的玩家开始急匆匆往回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火急火燎的北百星和南千雪,以及听从梁绝的计划,跟着一起围堵NPC的其他一小队骑士玩家们。
当听到北百星一嗓子“老大他又骗我!”的那一刻,孟一星觉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可能出事的,那可是梁绝……”
孟一星在心里止不住念叨着,却控制不住回想起初遇之后的酒馆里,梁绝终究没喝一口的那杯酒。
那时,他推开这杯酒,就像推开所有试探着朝他伸来的手,带着一种没有希望、不可期待的决绝独自离开,连背影都拒人千里之外。
——直到他捡到南北,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哪里打动了他,但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梁绝还是禹禹独行。
孟一星就生怕哪天他自己死在无人知晓处,尸骨无存,连可以悼念的地方都没有。
……就像现在。
“发生了什么?什么叫他妈的献祭成功了?梁绝到底还活着没有?”
孟一星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发烧,脑子里的思路乱七八糟,带着所有玩家披星戴月,奔跑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目光穿过空旷广场,停在一片尘埃未散的废墟前。
几个被揍得很惨的NPC横列在教堂外的空地上躺尸,但没人有闲心管他们。
孟一星喘着粗气,调整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看到了并肩坐在废墟面前的两道人影,在看清梁绝身上刺眼的血袍时,他忽感眼前一阵发黑。
梁绝也及时中断了与谷迢的对话,转头看见部分玩家极其糟糕的脸色,一时间也哽住了话音,眸底闪过几分歉疚与浓郁的悲伤。
终于汇合的大部队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陈青石仔细观察了一下梁绝和谷迢的状态——主要还是梁绝的状态。
他正坐在被铺到废墟一角的斗篷上,虽然一身血外加脸色惨白,但没有明显的伤口——就目前来看。
陈青石轻叹一口气,甚至没空对自己的适应速度感到可悲,最先上前打破了僵持:
“梁队,谷迢,你们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
梁绝急忙站起身,看见对面的孟一星抬手将头盔取下,往旁边用力一甩,同时阴沉着脸色迈开大步朝他走来。
当啷——!
“孟队……我……”
梁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逼近的孟一星粗暴地揪着衣领一个猛子拽起,被迫正对着那仅剩一只的充血发红的眼眶。
军人的咆哮声振聋发聩,响彻尘埃未定的废墟:
“你他妈一小孩没事喜欢逞什么英雄,以为你死了我们就会好过吗?!”
“我告诉你梁绝,要是再被我知道有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抽你一顿!他妈的!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孟一星因后怕而相当急躁的动作大开大合,强硬拽起梁绝时不小心牵扯到了他后脑勺的伤。
但梁绝只是眯眼轻嘶一口冷气,忍痛听着孟一星吼完两句。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两人中间忽然伸来一截袖口挽起的手臂,有力的掌心盖住孟一星拽着他衣领的拳头,缓缓施力,挣开了他,解救下即将被揪定型的衣领。
孟一星退后两步憋了气,转头看向哪个敢拦自己——
谷迢不急不缓地放下手,神情冷淡地瞥过来一眼,见孟一星表情正酝酿着“老子要把你一起骂了”的欲言又止,抢在他之前开口说:
“梁绝后脑勺有伤,要算账等出副本。”
“……哈。”
孟一星听完,转而重新看着梁绝,见他默默后退一步,便极其和善地微微一笑,恐怖的青筋从脖子往上开始阴云满布。
“你丫的还骗?!这算你妈的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可喜可贺,小情侣再次避开了一次be结局……
第126章
孟一星现在就像一个被掐着引线塞桶里,硬生生憋到哑火的炸药。
作为不到两天把陈青石和孟一星两个靠谱大人险些气撅的罪魁祸首,梁绝不敢吱声,只能在其他玩家的围观下低头挨批。
确认孟一星不会再动手之后,谷迢非常自觉让开,留足了任由他发挥的空间,走到一边单手挽起有些滑落的袖口,蹲在废墟一角的阴影里,点开系统道具库,拿出一个提前储存好的面包。
鹿角匕的副作用在他稍稍冷静一点之后,才终于如慢了一拍似的发作,谷迢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撕开包装袋,松软甜蜜的香气勾得他近乎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腮帮鼓得像仓鼠的同时,忍不住想这个武器居然会有副作用的原因——难道因为是温迪戈副本的奖励,才带了温迪戈的特征吗?
南千雪倚在旁边,观赏了一会谷迢饕餮似的吃相,忍不住掏出一盒牛奶和一根能量棒投喂:
“怎么饿成这样,你进游戏的这几天没吃饭吗?”
谷迢看了她手心里的食物一眼,伸手接过来回答:
“不是……是道具副作用。多谢。”
“哦……”
南千雪极有分寸感地没有细问,而是扫了一眼梁绝的一身血衣,忍不住皱眉。
“那老大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是幻象残留。”
谷迢插上吸管,几口喝瘪了牛奶盒,晃了晃有无遗漏之后将它收起来。
“简单来说,是梁绝跟副本boss的交易内容之一。”
说完,他瞥见北百星咧嘴笑着,兴致勃勃凑过来,刚张开嘴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就如有预料般抢先拒绝:
“不吃泡面。”
北百星背手离开。
南千雪自以为早就习惯了搭档时不时带来的插曲,但还是无语半晌:
“……老大跟副本BOSS什么时候做的交易?”
然后她眼见着谷迢用脸骂完几句脏话,最后只在嘴里冷哼了一下。
南千雪:“……”
“是你替我进入教堂的那一晚。”
在轰击声中倒塌的废墟中央,梁绝在谷迢的注视下,闭眼将一切计划和盘托出。
“在净化女巫回去的路上,我被猫拦了下来,她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而筹码是那些新人玩家们。”
梁绝将关于废弃副本,以及这些新人玩家与猫不可分割的现状对谷迢讲了讲。
“她的话也得到了系统的证实,所以我才选择了相信。”
谷迢恹恹一掀眼皮:“系统?”
梁绝顿了顿,点着头有些避重就轻:
“嗯是……这些新人玩家的状态虽然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但其实他们早已经死在了八年前的那场暴乱里,失去进入副本之后的所有记忆,如同幽灵般一次次随着副本的开启陷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