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41)
他们两人先后远离了寒风凛冽的楼顶边缘,回到已经在等候的队友们身边。
蠕动着潜藏在积雪暗处的影子收起窥视的视线,这才悄声融于地表。
——这个黑发金瞳的男人身上,拥有着一场连死亡都畏惧的永夜。困囿于此身中的灵魂们在顷刻间沸腾不已,令祂感到惊惧,恰如看到了自己从未存在过的“天敌”。
为此祂不禁想要违抗源自“天”的命令,尽量地再多拖延一会,将视线分散到除两人之外的其余玩家们身上。
黑潮缄默,霎时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后续小剧场:
全都有&不灭小队场合
梁绝:“你们调查员玩家真的还会给别人托梦吗?”
被真诚询问的HD:……
HD:?
HD:“……驱驱魔吧,梁绝。”
梁绝:“……”
众人:?
……不会写大场面。
不会写群像团战怎么办啊啊啊啊我尽量写好……(捶地)
第187章
-副本重新加载中>>0%……50%……100%>>>加载成功>>……
-S级副本“黑潮之下”进行中。第一阶段已开启,第二阶段已开启,第三阶段【解锁中】……
-当前副本进行人数:一百万人。
-当前状态:???
-地图全部探索完毕。
-“寻找乌托邦”主线任务进度:0%。
清晨。
7:50a.m.
这座副本都市留给人的印象是冷峻且安静的。一群外来者来此游荡打砸整整六日,某种程度也算是增添了一种热闹的人气。
而极目远眺,荒废林立的楼宇之间,灰墙白雪,唯有苍白的晨雾仍然淡淡飘起,隐入蓝天。白日积聚的热量濒临爆发点,刹那射出千万道金光。
被逐渐唤醒的丧尸们迟缓地挪动残肢,继而踏过路面上未融的冰泊,开始走动起来。
玩家队伍们聚集在天台边缘,手中握紧自己的武器,于即将分别之际,最后望一眼只有他们并肩时才能看到的远方。
西祝章的衣角忽然被拽了拽,他侧过头,见于辉晓脸色发白,表情紧绷,声音瑟缩,如同再一次确认般,询问道:
“——这里真的没有活人了,是吗?”
这句话像是玩家们或多或少曾暗暗揣测过,最终只能隐秘地埋入最底处的一道心声。
而时至此刻,进度为零的主线任务高悬于顶,仰头时瞥见时,仍然有人心怀希冀:
“说不定真的存在呢,所谓的‘乌托邦’——”
“毕竟系统也不会布置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任务,对吧?”
米哈伊尔微不可闻一摇头,正想出声打破幻想之际,错眼看见同样表情不赞同的HD。两人对视的瞬间,一道最出乎人意料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掠过,加入话题:
“……不一定。”
众人纷纷循声扭头,那枚银色火箭筒不知何时被掏出来,正斜立在谷迢脚边。
而他本人单肩背包,漆黑冲锋衣敞着怀,衬得脖颈与脸庞裸露的肤色森白,那一头深黑发色翘乱着,眼罩好歹正当着推到额顶,露出一如既往般无精打采的半敛金瞳。
“啊…哈……如果真是系统就好了。”
谷迢慢吞吞地打着哈欠,没有丝毫引起众人的警惕与猜忌的自觉,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转身走人,随后让出视线的焦点,被后两步跟上来的梁绝所占据。
梁绝被他们盯得一怔,继而露出一个最自然不过的笑。
“……刚刚那个上眼皮肌无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孟一星抱胸挑起一边长眉,没轻易被他的笑糊弄住。
“嗯……什么意思啊。”梁绝双唇闭合之间,笑意转瞬变得意味深长,“或许是字面意思,也或许是简单的梦话吧?”
“……唉。”
孟一星心说算了。他移开视线,无奈又妥协地叹完一口气。
“我听说你们小队弹药量不够了,正好我们这边有充裕的,整点?”
梁绝显然也没有跟他客气,眉眼弧度弯得更深:“好啊,幸亏还有你们,否则我们小队就要赤手空拳跟丧尸搏斗了。”
阿尔杰看热闹都不嫌事大,站他旁边的廖玉玲瞥了一眼,觉得这个老外呲牙咧嘴,笑得像一轮洁白的峨眉月。
“峨眉月”此刻张张合合,接着说:“我都说梁队和小考拉关系非常不一般吧——肯定有小秘密!”
廖玉玲想了想这位外号专家取给自家队长的“暴躁小比格”绰号,忽然福至心灵,忍不住问:
“你当初到底给梁绝取了什么称呼?”
阿尔杰触电似的猛地转过头,蓝眸眨了眨,抛来一个俏皮的wink,最轻挑的语气说出一句谁也不信的话:
“诶呀,已经过去太久了,人家都忘干净了啦——”
旁听的刘凯别好奇到抓耳挠腮,朝斯洛使了个眼色:“你们也没听说过吗?”
斯洛无辜回望,真诚地摇摇头:“阿尔杰队长跟梁队认识那会,我还没入队呢。”
零队的王鹏和秦于征也饶有兴味地加入话题:
“看来这玩意神秘得快成为流亡未解之谜了。回头我们跟那些情报贩子们打听一下知不知道……”
阿尔杰笑嘻嘻退出众人讨论圈,在看过来时比了个剪刀手。
梁绝收回视线,显然已经听完了全程,却对此并没有很在意,于众人尚且轻松的背景音里,他抬头瞥了一眼依旧在游走的时间。
咔哒、咔哒、咔哒……
远处的风忽然开始扭曲。
57、58、59……
虚幻的时刻表上面,属于分钟的蓝色数字末端滚动着归零。
8:00a.m.
空气静滞了一瞬。
直觉本能忽然开始疯狂地预警。
某种深埋在人类原始基因中对于死亡的恐惧倏而苏醒,从内而外,风暴般席卷整个身躯。
谷迢迟钝地察觉到自己在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倚着栏杆在不停颤抖的手臂,瞥见旁边同样在剧烈抖动的碎石,猛然意识到颤抖并不是来自于他们自身的情绪,而是——
浮尘四起的地表。
阴云笼罩的天空。
大气死寂。
远山起伏。
废城苏醒。
“前、前面……那是什么?”
孟一星放下望远镜,表情呆滞,声音结巴艰涩,但此刻已经无人在意他难得一见的失态。
所有居于高处的玩家只要稍加注意都能看到,在他们目之可及的远端,正不知不觉酝酿着一团黝黑旋涡,将抵近的一切全部暴力拆碎瓦解,途经而过的建筑最终只剩几根荒凉裸露的钢筋,于旋转的浪涛之间,甚至依稀可见无数丧尸在其中浮沉的身躯。
旋涡咆哮着,摧毁了途经一切,恰如亿万年冰山迁移时留下足以使大地铭记的痕迹,由远及近,朝此涌来!
一滴冷汗沿着梁绝额角流下,他的瞳孔紧缩震颤,下意识张口想要其他人做些什么——无论是逃跑,亦或是反抗。
“我们……”
唰——
他们脚底的震颤骤停。
有细碎的崩裂声从深入地面的地基中响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下一刻冷抑的阴影从楼层外轰然翻腾拔高,将所有人跟着仰起头的表情尽数拢覆其中。
见过在倾落前一刻被定格的海啸吗?
……就像现在。
那些如墨般的黑浪涌动着,跃起时仿佛抽空了楼顶充裕的氧气,余留安静的窒息,却被无形的力量所定格、滞空。使最近的人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狰狞的波纹,同时意识到祂的味道——就像与血肉放在一起糅杂后,发酵腐烂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