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40)
梁绝看了一会:“……来一份蛋包饭吧,谢谢。”
谷迢也没有挑:“跟他一样,再来一份牛排。”
于是队长们终于被食物的香气馋醒。
除了仍在昏迷中的米哈伊尔、孟一星、马枫之外,其他人被彼此的动静陆续吵醒,游离的意识逐渐回归身体,鼻腔里充斥着的香气来自前方不远处——
用银制刀具切开蛋包后,从中流淌出金灿灿的蛋液,一直渗透进每一粒米饭里,往饭顶上夹一块表面微焦的汉堡肉,再往上浇两圈酱汁,放置上几个金黄炸虾。
大份牛排在小番茄点缀的铁板中滋滋作响,浇上黑胡椒酱汁被切割开后露出微红色,带有纹路的嫩肉。
梁绝正舀起一勺往嘴里送,听见声音回头,便放下勺子,有些惊喜地笑了笑:
“你们醒了,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闻到你们吃饭的味道饿惨了。”
东枝贺迫不及待地起身,拉开谷迢旁边的椅子坐下。
“还有么?也给我来一份。”
谷迢腮帮子鼓起一边,正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闻声往显示屏一指,让他们直接去看,菜单上的菜品琳琅满目。
西祝章感动地热泪盈眶:
“老天,这几天吃泡面都吃够了!终于能有点人饭了——”
其他人也陆续拉开椅子就坐,点好各自要吃的东西后,在难得放松的氛围中闲聊起来。
赛琳给马枫检查完伤口后才坐下来:“我看他们三位还需要静养,估计今天晚上都醒不了……哦,谢谢亲爱的。”
陆燕把新点的柠檬水递给她。
阿尔杰叉起一块炸鳕鱼塞进嘴里,晃了晃食指:
“这不算什么大事啦~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大不了我们背着他们跑……不过HD队长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奇怪,难不成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新奇的幻象么?”
HD闻声回神,揉了揉眉心:“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他想起那个从更成熟、更年长的自己身边响起的熟悉声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想借此压制下对于某人突如其来的思念。
“……不知道外面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放心,应该乱不了。”陆燕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在的期间,也有几个完全能担大梁的人。”
“确实如此。”
想到那些可靠的同伴,HD与她碰了碰酒杯。
梁绝想到还在昏迷中的三人,刚想帮他们打包几份饭以防万一,就听见从后台中复返的98说:
“不需要哦,夏国明天也会在这里。”
机械人端来一碟梁绝新点的红豆派,放到仍在吃饭,头都没抬一下的谷迢手边,语气若有所指:
“你们把新王揍得很惨,它要恢复完全还需要一小段时间,所以今晚大概仍然是个平安夜。”
谷迢吃干净最后一粒米,拿起其中一块红豆派跟梁绝分享,并抬眸看了它一眼:
“你们老板那边什么情况?”
98顿了一会:“……还算顺利,您要找祂吗?”
“暂时不找祂。”谷迢咬了一口红豆派。
“那明天图书馆也会在这里吗?”东枝贺挑眉问,“还是说又会换新的建筑?”
“这个嘛……由于权限原因,我不知道。”
98说着,将擦干净的杯子摆回杯架上。
“——敬请期待?”
第289章 第二天(1)
午夜零点。
那个“第六天”到了。
战斗发生后的街面上仍旧坑坑洼洼,那座深红色电话亭依旧毫发无损,宠辱不惊般伫立在原位,无关任何风波。
随后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寂静的街道,整个空荡荡的都市,穿透那些飘荡的幻境,凛冬之城上的每一条电缆、每一颗齿轮的转动、每一辆空中飞车驶过带起的尾气,都混掺进滋啦作响的电流声里。
男人走进电话亭,在萦绕不断的铃声中,取下话筒凑近耳边,不太耐烦地单手插兜,在等过信号干扰声响之后,另一端很快就浮出某个怪物柔和又扭曲的语调:
“早上好,敬爱的母亲,请您尽快认清现实吧,您早晚会成为我的养分。”
“呵。”
但回应它的却是另一个熟悉且冷漠的声音,谷迢的眼皮连抬都不抬,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你藏在哪,我也会像前几次一样,无论你藏在哪,我都能把你找出来,打得连灰都不剩。”
说罢,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凌冽的杀意。
“要试试吗?毕竟你我都知道,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电话亭内黑气弥漫,电话亭外众人面面相觑。被触怒的玩家反过来威胁BOSS,堪称游戏内倒反天罡第一人。
无喉者尖叫着挂断了电话。
等在亭外的梁绝见谷迢结束通话走出,问:
“这次聊了什么?”
“我只是说我早晚找到它,再把它宰一顿。”
谷迢简单地说完。
周围队长们听完后,一致陷入某种淡淡敬畏的沉默里。
东枝贺侧头对梁绝低语:
“你家这位有时候简直比BOSS还恐怖。”
“是吗?”
梁绝淡定回应一句,只是注视着谷迢,接着笑道。
“但是你不觉得谷迢说这句话特别可爱吗?”
东枝贺立即敛着表情退开几步,躲开塞来的狗粮:
“失策失策……差点忘了有句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恋爱使人盲目。”
闲聊几句之后,众人转头看向图书馆的方向,只见夜色中熟悉的光茧再次将其尽数包裹,当光芒散去,万千星辰陨落,星云聚拢又飘散,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矗立在他们面前。
谷迢的身形一顿,脑海中原本模糊的印象骤然清晰,依稀还可以听到记忆深处,话筒将声音放大数倍后,再次回荡而来的余音。
万千光华尽敛,无数双眼在台下望向此处,男人声音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已经变得有些艰涩:
“——”
肩膀突然搭上一个重量,谷迢猛然回神,反应缓慢地转头,看见梁绝放下手,对自己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天文馆?”
赛琳念出眼前建筑的名字,随即转头看向其他人。
“我们现在进去看看?”
众人点了点头,从大门进入,陆续的足音叩响天文馆寂静的空间,馆内的光线昏暗,与外面的天色无异,但却有无数天文星座铺陈成脚下的路,往前再走一段,入目首先是墙壁上一颗蔚蓝色星球的清晰投影,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梁绝脸上是一副看见绝美景象时才会有的惊艳之情:
“这是……地球。”
整支队伍里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所有人都抬起头打量四周,银灰色的月球布满环形山和陨石坑,太阳像一颗被强光照耀着的蛋黄,火星上奥林波斯山内部岩浆滚动,土星环带恒古不变地运动……麒麟斗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银河的旋臂静静流淌,整个宇宙、星云、星系、行星、恒星、黑洞都衬得人类渺小无比,生命渺小无比。
但是天文馆中的众多模型之间,只有一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处被单独开辟出的场地,所有星球在它面前围成一个半弧,天花板亮着一整排吊灯,它们的光芒汇聚其下,照亮最中央的一座深黑色丝绒质感的演讲台,台面上的话筒正弯成一个弧度,对准台后空荡荡的虚空。
谷迢不自觉在演讲台前停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梁绝也与他并肩停下,观察了一会,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我觉得这里有点熟悉。”谷迢低声回答,“我应该来过,甚至站在上面过。”
梁绝双眉一挑,顺着这句话,跟着想象一下谷迢演讲时的姿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