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84)
一滴眼泪沿着梁绝的眼角滑落下来。
“我就开始质疑起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谷迢真的彻底安静下来,左手松开梁绝的衣领向下摸去,隔着被体温捂暖的衬衫,最终将掌心平放在那左侧肋骨之上,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之前喝下月壤的人会死——是我瞒了你。”
谷迢低声开口。
“因为这些是你教给我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我只知道你……你用三次的死让我彻底看透了你,梁绝……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拦不住,无论如何我都拦不住你。”
谷迢沉默一瞬,又继续说。
“所以我就试着学你,我以为这是爱,我差点以为这就是爱了——但是你知道黑潮爆炸,我看见你跑过来的时候,我是怎么想吗?”
梁绝头顶的光忽然被挡住,在他重新眨眼,勉强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谷迢此刻的表情之后,彻底愣住。
“我忽然发现这不是爱。”
谷迢的眼眶里也盈满泪水,在低下头的瞬间再也抵达不住悲伤的重量,大颗大颗地落在梁绝脸上,砸灭了他所有正要说出口的话。
“梁绝,我他妈的恨你,恨死你了……”
“你到底有心吗?你去死的时候难道就感受不到疼吗?梁绝?”
梁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谷迢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谷迢就立刻埋头,发泄般咬在梁绝的颈侧,听到怀中人吃痛的抽气声,用力到足以留下一个明显的标记,下一秒就渗出鲜红的血丝。
“疼……谷迢!”
梁绝眉心蹙起,手心抵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把人推开——推不动。
但紧接着,谷迢炙热的掌心钳制住了他的腰,同时另一只手指尖缠绕着上面的系带。
梁绝心底一突,忽然意识到谷迢要做什么,瞳孔剧震:
“等等……你——”
谷迢不听,又嫌吵似的凑下去堵住他还要说什么的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后又退开。
“梁绝。”
谷迢只是呼唤着这两个特殊的字,喉间便哽到发涩,艰难地启齿。
“我就是恨你。”
……
此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到无与伦比的火山爆发与地震,他们并肩站在末日般的边缘,迎面是热浪一层层袭来,山呼海啸漫过,艳红的岩浆漫过地表凝结成黑色的痕迹。
气压骤降在濒临窒息之际,又抽身般迅速远离。
……梁绝注视着虚空,大脑俨然一片发蒙,如同被桎梏在无法脱离的铜墙铁壁之中,只恍惚感到自己许多因初次接触而感到无措的情绪,被山岳般盖下的阴影所笼罩吞噬。
黑抑的云层之间,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居高而下俯视过来,带着一种陌生又原始的侵略感。
不容拒绝、无法反抗。
“梁绝。”谷迢命令道。
“——缠住我。”
…………
在那一片围拢而来的浓烈的蜜金色海洋里,整个氛围都像在下着一场潮湿、闷热的暴雨。
孤舟随风雨飘摇,谷迢的工装背心被雨淋得湿透。
梁绝扬起脖颈,像天鹅颈项优美的弧度。他试图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又被强硬拉下来。
他又一次被迫直面这场金色的暴雨,风雨将他淋得浑身狼狈
“——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你一直想我……”
在梁绝身上,跨越数次轮回,此刻早就已落满了一场冰凉霜雪。
“我要你为我活下去……只为我一个人。”
那些视野边缘闪耀着模糊光耀,在黑暗中化为一场倾泻而落的璀璨星雨,窸窣下落。
……
谷迢舔去唇边的水液,俯下身,闭眼用自己的脸轻蹭着梁绝的鼻尖,随后看到梁绝哭过之后变得湿漉漉的、浓黑色的眼睫黏连成一小簇一小簇,像含羞草伸展的锯齿状叶片。
谷迢满意又餍足地轻笑一声。
“我明白了。”
那双金瞳熠熠闪亮。
“……我应该要你永远像现在这样记住我,梁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见了两位读者在评论区里指出来的一些建议和感悟,我也已经回复了,然后觉得他们说的也是还蛮中肯的,确实也指出了我目前写文的一些问题,各种问题,我会尽量在以后的剧情里注意并改正的——
在此我感谢一下大家能够读到这里的包容心。毕竟这篇文一开始就是我的XP和手癖集结体,我只是顺着我想写的一些东西,然后就这么写下来了,所以也确实没有考虑到一些更细节的问题。
其实小队长在我眼里,他的确是一个心灵方面和精神方面不太健康的人,所以他在这章才会再一次跟谷哥剖析自己,那些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什么瞒着其他人,自己奔赴危险,本质上还是我作为作者想表达,他对自己不爱惜的那种毛病,谷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所说的恨更多,也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但是由于我的一个人能力有限,可能表达不出他更好的方面,全是因为我自己的笔力还不足,是我没有把握好这个剧情的节奏问题,所以才导致他俩现在看起来这么纠结,这是我的问题,跟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关系。
任何能让读者感到生气,恼火的都是我自己写文的笔力节奏问题,并不是我主观上所希望达到的效果啊啊啊啊!!!(跪地)
谷迢很好,梁绝也很好,他们确实都有自己的大大小小的缺陷,但是我也跟你们一样很喜欢他们,也想看、想期待他们两个互相成长之后能够有更好的未来。
再一次,为我自身的笔力不足和思考不够而道歉。
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心,也感谢大家对他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206章
倘若按照系统模拟的外界天景,玩家们的安全屋外应该是一片蒙蒙亮起的天青。
室内一片静谧。
温暖。
柔软的床铺上,被褥如静滞的瀑布般朝地面落下一角。
被伸到床沿外的手臂上零星落着几道暧昧的印痕,细长的指尖忽然抽搐一下,随即如被按下开机键,侧躺在床上的人才发出一声扯到什么的闷哼,被某种热梦的余韵激得悠悠醒转。
“唔……”
梁绝睁眼,视野里模糊成花影,他的思路一时有些断片,于是躺平身子,抬起手半撑住自己的额头,在动作时,余光瞥见了印在自己手臂上的齿痕。
“……”
思路骤然清晰,大量的记忆顿时泄洪般涌入脑海。
回想起之前被困在谷迢臂膀里被迫口不择言地说出的一些词句,梁绝更是手心下滑遮住自己的眼,不由得回想起放他进屋之前,自己在百般纠结之间修改的权限。
【是否确认开放安全屋权限?确认后对方将无时间限制进入您的安全屋。】
【确认。】
梁绝长吁一口气。
而旁边的男人似乎被他的轻微声响惊动,陷在枕头里的脑袋摆动了几下,放在一个柔软舒适的凹陷里,循声转脸朝向发声源的位置,伸出被子下的手摸上来。
“梁绝……”
谷迢眼都没睁开,低声念叨,“早。”
“早……”
梁绝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嗓音目前的沙哑程度。
谷迢搂紧他,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调整着姿势。
凌乱的发丝翘起几个边,他睁开一只眼,金瞳微微眯着,像一只餍足后摆尾休憩的黑豹:
“你听起来不太好。梁绝。”
梁绝清了清嗓子试图挽救自己的声音:“其实还好。”
“你生气了吗?”谷迢问出这句话之后,又自己回答,“我觉得没有,你昨天很喜欢——”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床垫一塌,被梁绝飞速扑过来捂住嘴,低声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