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429)
梧木栖开口。
“又是赶尸人又是新郎,赶的尸体居然还是自己,他不会有隐藏任务或者隐藏身份吧?”
南北互相对视一眼。南千雪开始打哈哈:“这个嘛,等你回头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北百星:“反正谷哥是绝对不会害我们的啦!”
梧木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好吧。”
而陈青石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于是说:“谷迢只是看起来不太热情。我们跟他同为队友相处过很长时间,对他的为人更了解,才会坦然地信任他。”
梧木栖愣了愣,随即一笑,撩起耳边的碎发:“想什么呢青石弟弟,我怎么会怀疑梁队信任的人,更何况他俩一看就关系匪浅。”
陈青石被一声少见的“弟弟”喊愣了。
梧木栖叹了口气:“我只是偶尔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故人的影子。毕竟我刚来那会,流亡玩家之间的气氛可没有现在这么和谐。”
距离送王船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其他玩家们索性聚在梧木栖周围,听她淡定地揭开过往的帷幕一角,嗅到丝缕无法安分的血腥:
“玩家之间的拉帮结派、坑人害命、利用背叛,至今都偶有发生,更不用说几年前,这都是最常见的场面。那会很多人都独自成队,单独下副本,拿到的副本线索都死命护着,必须来回试探几次才能得到,还有可能是半真半假,贸然信了就死得更惨。”
“说到这里,我甚至还能给你们举一些臭名昭著玩家的例子……”
梧木栖回想着,表情忽然茫然了一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算了,这些都过去了,还是说点好的吧,当时梁队比我来得早,跟着一位叫‘耿曙’的玩家,他是当时流亡游戏里,为数不多的团队队长。”
说起那位身形模糊的玩家,梧木栖的语气轻快不少。
“我对他印象不错,因为首次见面主动跟我们所有人分享真实情报的,他是第一个。给我们省了很大麻烦。”
北百星举起手:“那他性格咋样,跟老大一样吗?那种脾气很好?”
“算是吧?不过他给我的印象要更活泼很多,比梁队更放荡不羁一些。”
梧木栖侧头想了想。
“经常穿一身很显眼的、红色冲锋衣,在黑夜里都像一团火。哦……他的专属武器是一根黑色长棍。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位玩家有一次,用棍子把伪装无害的副本BOSS绊倒现出原形,被追杀时一边跑还一本正经道歉,导致BOSS没抓住人,火气变得更大,之后整个副本一直锁定在他身上追杀,其他人都很安全地完成了任务。”
南千雪听着不禁侧头,对北百星说:“怎么给我的感觉跟你一样。”
“谬赞了姐姐,我没这么厉害。”
北百星一抱拳。
“——我激怒了BOSS只会喊老大救命。”
其他玩家听着都忍俊不禁。
梧木栖脸上也掠过一抹笑,随即语气骤然沉重:
“之后他死了。死在一个S级副本里。”
“跟他一起死的有很多玩家,很多很多……时至今日我已经忘了都有谁,只记得那次副本之后,万象区域空旷了近乎一半,而就连耿曙,就连他,我也只依稀记得那一身红色冲锋衣。”
“理解,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桑返嗐一声,“老实讲,我从来没听说过前一批玩家们的存在,除了栖姐和梁队。但理应都还活着才对吧?总不可能一下子都死了。”
梧木栖眉头蹙起:“嗯……实不相瞒,我也只见过几个活到现在的,不过都是跟我和梁队同批次的玩家。至于更早一点的那些,我都没有再见过,也没有什么印象。”
柳溪探头,好奇地发问:“那个玩家是队长的话,你们那些单独行动的玩家里面有没有很厉害的?最强的那个孤狼玩家?”
梧木栖笃定道:“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些习惯单独行动的玩家里有能被所有人信服的最强。”
随后她又摸了摸下巴。
“不过谷迢给我的感觉,有时候跟他们很像……可能是气质问题?”
众人立即深以为然地齐齐点头。
“当然了,谷哥来游戏的时间比我们还晚。”北百星啧啧摇头,“我感觉他要是早来一点,说不定最强就是他的了。”
“是啊……说不定早就跟老大成双成对了……”南千雪低声喃喃。
梧木栖看向遥远处的海岸,也忍不住轻叹一声,继续说:
“耿曙队长死后不久,梁队组建新的队伍,之后又不知道为什么解散单独行动,成了有特殊级别的玩家。他们都说梁绝被系统偏爱着,但我只觉得像笑话——如果真被系统偏爱着,他就不会一下子失去这么多人。”
“当时我不太关心其他人,但不知道哪一天起,忽然感觉跟玩家合作变得很顺畅,就连防备都比之前少了很多,下副本都比以往更轻松了一些。”
“我从玩家嘴里再次听说了梁绝这个名字,想起他是耿曙队长的人……之后我也有了队友,同伴,朋友。”
“我姑且算运气不错,赶上好时候了吧。”
其他人纷纷帮腔:“那当然了,听起来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
“真好,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沾了梁队的光?”
……
陈青石听完由他人叙述的这一段属于梁绝的过往,在心底默默记下“耿曙”这个名字,忽而心神一动,因察觉到了某处的注视,猛地抬起头。
只见天空一片碧蓝如洗,祠堂屋脊的瓦片如鱼鳞般整齐,脊兽静止不动,被一双锋利的爪子踩在底下。
一只皮毛光滑油亮的蓝眼乌鸦站在那里,侧头不知听了多久。
当它与陈青石对视的时候,张嘴嘎嘎两声,忽地振翅飞向远天,只有一根脱落的羽毛飘来荡去,被风一裹,眨眼消失在了视线里。
“没想到老大的故事这么跌宕起伏……诶青石哥你在看什么呢?”
北百星好奇追着陈青石的视线抬头,只看见一片晴朗的蓝天。
“哦,今天天气真不错!”
陈青石眨了眨眼,不疑有他,笑道:
“是的,今天是个好天气。走吧,我们该去送王船了。梁绝他们还在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谷迢问出了一个连作者都无法回答、甚至仍在迷茫着的问题,这个问题宽泛得永无唯一。
而我只能如此回答:
哪怕这是由我来书写的故事,由我塑造的角色,哪怕我对你们的来路与归途都知根知底,哪怕我见证着你们各自孤独的旅程。
这一定也是世界上千千万万个人都在追寻的课题。我会逃避这个课题的答案,但你们却总有一天会给出各自的回答。
“这就是爱吗?爱是什么?”
由细胞血肉骨骼构成的躯体回答了,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文字段落回答了,灵魂深处彼此共鸣的思想也回答了。
但这都不是属于你们的答案。
——因为这道问题的答案宽泛得永无唯一。
题外话:
我:好难写,谷迢问倒我了,爱是什么。(点烟)
小梦:自己给自己出难题这块。
第229章
大海碧蓝,雪白的海浪阵阵扑上沙滩。
这里应是万事万物伊始的摇篮。
但对比现实,这里却始终缺了点什么。
两个男人站在礁石上,与点火的高台隔了十几米远。海风持续不歇,吹起他们的衣摆交错。
“我听到声音了。”
站得低一些的梁绝温和地开口,收回望着村子方向的视线。
“你之前错过了送王船的盛景,如果今天没什么意外,那么一起看看也不错?”
谷迢遥望着蔚蓝色的天海一线,金瞳半敛,脸上的神情平静且淡漠。当他循声低头时,表情就变得柔和了很多,对梁绝伸过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