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15)
于是米哈伊尔确认后面暂时追不上来之后,一视同仁地举枪,对准了咖啡厅门口,紧盯着从里面逐渐走出的人影。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六楼的温度竟然如此寒冷,他一边将西装扣子逐个扣紧,一边淡定地顶着枪口走出了阴影处。
那双金瞳迎亮反光,像在覆雪丛林中猝然与狩猎中的猛兽对视。
米哈伊尔:“……你散步吗?”
谷迢觉得自己像售货员在兜售一些根本不被需要的东西:“需要支援吗?”
米哈伊尔将食指从扳机上挪开,思考了一下:“你的火箭筒呢?”
“没子弹了。”谷迢如实回答。
米哈伊尔认命般地将背上的枪丢给谷迢,然后指着身后让他看去:
“我们要打这个。”
谷迢下意识拉栓上弹,顺着看过去,在地面传来的震荡声中,两个大头宇航服从蒙蒙雪雾中蹒跚走出:
“就这?”
米哈伊尔没吱声,随即震荡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身披厚重棕毛的猛犸象堂堂亮相,卷起不停流血的长鼻大吼着,有一只象牙断裂,而另一只仍然闪着不寒而栗的冷光。
猛犸象杀红了眼,见敌人又多一个也不怯战,头一低加速向他们猛撞过来!
谷迢转身想走,米哈伊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开始互相较劲,大有一副要生死共沉沦的架势,咬牙切齿道:
“别想。”
……于是按着表跑的人又多了一个。
谷迢瞄准其中一个宇航服,开枪击中后回身,追上前方的米哈伊尔,问:“这层有什么?”
“一些卫星和航天器之类的,还有几个根本不能用的导弹。”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后面,说话间开枪又打爆一个宇航服,身形有一瞬晃动了几下,却在即将摔到之前稳住了。
他的额头布满细汗,咽下唇齿间的喘息:“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溜着三米六高的猛犸象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经过凶猛的象蹄践踏,皆片甲不留,雪泥飞溅,留下泥泞的污浊。
谷迢边跑边翻找道具,跑步中手一滑,点在封存的道具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一道白光闪出,飞向他们的头顶盘旋,五彩的翎羽与纸扎的眼睛,张开鸟喙就开始叫:
“他妈的!他妈的!”
米哈伊尔收回视线,默默看向谷迢。
谷迢:“……去吵它。”
皮纳塔得令,飞去吵那只巨大的猛犸象,绕着它转了几圈之后,猛犸象果真被彻底激怒,放弃了两个人类,抡起鼻子追着皮纳塔跑开。
米哈伊尔挑了挑眉,趁机带谷迢去那堆展品底下,将西装外套裹得紧一点,同时关注着猛犸象的情况:
“就这些,基本都没什么用处。”
谷迢低头去看,正在想办法解决时,听见米哈伊尔大喘气似的开口: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一个重机枪……”
谷迢满脑袋问号:“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它在这个副本里受限太大,并且只能使用一次。”
米哈伊尔说着,目光下瞥,看向唯有他才能看见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加载进度已达:97%。
“就像你的火箭筒那样——限制是什么?”
谷迢继续调整呼吸,留意猛犸象的动静,也没有隐瞒:
“日限三发。”
“那等拿出来之后,就交给你了……会用吗?”
而回应他的声音出乎意料虚弱,谷迢顿了顿,猛地回头,米哈伊尔已经半跪在雪地里,一直紧捂着腰腹的手指缝已经被血洇红。
即便如此,男人仍然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挂着两只沉重的眼袋看过来,留意到他的表情,便确认道:
“……不会用?”
谷迢兀自陷入一瞬沉默,眯了眯眸,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或是更多人。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会,交给我就行。”
98%……99%……100%。
感应到使用者的召唤,皮纳塔立即掉头飞向谷迢所在的方向,它那彩色而脆弱的翎羽掀起一片碎雪,随气浪打着旋儿,一股脑朝男人涌去。
那只巨大的史前生物也嚎叫着向他冲去。
在如漩涡般飞溅的雪花、红血之间,谷迢站在高耸的哭泣母亲像前,将一架黑色的重机枪抬到身前,以他独自站立的前方为阵地,方形的深黑枪身布满了散热槽,枪架支稳,垂在旁边的一排子弹尖端散发着重重杀气。
谷迢调整了一下位置,在皮纳塔飞过头顶的瞬间,对准猛犸象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战场上的暴力机器即刻启动,对史前生物吐出火舌,猛犸象轰然跪到在地,震耳欲聋的吼叫与枪响轮番轰炸谷迢的耳膜,但他仍没什么表情,瞄向飞速下降的子弹容量,预计着时间还需要再过五秒、四秒……
三。
二。
一。
猛犸象最后发出一声哀嚎,就连高举的鼻子都垂落在地时,谷迢一直没停的扳机骤然空了下来,子弹已清空,自动回归原主的道具库里。
谷迢站起身,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侧,驱散最后一丝吵闹的余音,回味似地搓了搓扣扳机的手指,觉得有些不过瘾。
等他收起可惜的神色,再抬头看向猛犸象时,它已经变回了僵硬的标本,很快就被从来没有停止飘落的雪彻底覆盖。
皮纳塔落回谷迢的肩上,用不知从哪叼来的硬币啄了啄他柔软的耳垂,引来他偏头看来一眼,伸出手。
皮纳塔将硬币放在谷迢的手心,随后跟他一起看向这场莫名令人恍惚的雪。
几秒后,谷迢收起硬币,转身说:
“……回去吧。”
米哈伊尔躺在哭泣的母亲像下,昏迷中已经发起了高烧。
谷迢收回试探温度的手,干脆将人背了起来,近两米的身高压得他背脊微弯,适应了一下重量后,背着他走进了咖啡厅的扶梯中。
电梯缓缓下落,原本冷得令人战栗的温度逐渐升高,每折返经过一个楼层,都有一格光芒自下而上扫过,每在短暂一瞬之间,都会映亮谷迢的眼眸。
叮咚!
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电梯已经成功抵达一楼。
一楼的光源比任何一个楼层都要充足,仔细屏息还能听见几声压低的交谈。
明明有危机仍未被解除,一些谜团仍待解开,但谷迢还是莫名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而听到动静,几个还能动的队长都过来查看情况,在看见已经彻底昏迷的米哈伊尔,和姿态狼狈的谷迢时,终于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心态放松下来。
“我靠,根本没几个人有好皮啊。”
东枝贺感慨着,忽然看见面露无辜的梁绝与谷迢,“……你俩不算,你俩纯运气好吧!”
“居然伤成这样,快把人放在那块。”
赛琳感叹一声,急忙指了指前方排着一排急救箱的空地,准备帮他处理伤口。
再往旁边看,孟一星、马枫、阿尔杰、HD都齐刷刷躺在那儿,身上受伤的地方都结结实实绑着绷带,裸露的肌肤上还沾着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残血。
谷迢把人放下之后退开,只简单说了一下米哈伊尔的受伤情况,自己被梁绝拉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梁绝一边念叨着,一边从上往下按按谷迢的手臂、肩膀,与腰侧,在确认没有被濡湿的手感之后,才稍微放心下来,扑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大家受伤一个比一个严重,所以我就有点担心……”
“我到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基本都快要结束了。”
谷迢看了一眼仍在清醒着的其他人,留意到他们都在帮忙照顾伤员之后,便收紧手臂搂住梁绝的腰背,推搡着离人群更远了一点,靠在角落处的阴影中。
“所以比起救兵,我更像做了一趟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