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423)
“诶呀,得,我们这就被老大抛弃了。”南千雪抬起左胳膊搭上北百星的脖子。
“别哭,我们回头跟青石哥进个别的副本。不跟这个见色忘友的老大玩。”
梁绝哭笑不得地看了两人一眼。
而作为队里跟谷迢进过一次副本的幸运儿,陈青石的表情欲言又止一会,非常高情商地对梁绝说:
“谷迢的风格可能有些……雷厉风行,我觉得他很有自己的节奏,一般人很难打乱他。”
旁边的东枝贺则马上拉着其他玩家开了盘:“来来……都买定离手啊,我们猜猜那个孤狼玩家会不会答应梁小老板的邀约。”
梁绝交叉手指抵着下巴静静思考了几秒,在所有人都掺和着加入赌局之后,笑着开口:
“——我就猜他不会吧。”
他开口的瞬间,所有人一顿,都飞快朝着与梁绝相反的结果压去:
“没说让你也加入啊!”
“太歹毒了梁老板!”
“我靠啊谁不知道你小子逢赌必输!”
“丫的想害我是吧?”
……
所有人一时间吵吵囔囔笑骂成一团。
只有梁绝低头看向一面倒的赌局,眉眼弯起,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再怎么说,我总得有转运的时候吧?”
于是独自吃饭的谷迢就这样在饭点被梁绝堵了个正好。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柠檬水、满满一盘红豆派和香芋派、蛋炒饭在碟子里堆成小山。
在听完来历后,热气腾腾中对面一双毫无波动的金瞳看过来,回答出乎意料得干脆:
“行。”
我果然赌输了……
梁绝的内心先是掠过这一个想法,随即对谷迢答应的速度有些茫然: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这个浪费时间。我要吃饭了。”
谷迢一指自己面前的饭,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要赶人的意思。
梁绝有些新奇地看他一眼,试探道:“我正好也没吃饭,可以跟你……”
谷迢:“不。”
谷迢拒绝人之后,低头吃了几口蛋炒饭,见人没有要走开的动静接着掀起眼皮,看见梁绝正神情温和地垂睫瞧着自己,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被遗落的记忆,忽然说: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谷迢噎住。
堂堂最强孤狼玩家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情报网创始人会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没有。”
“看来是我记错了。”
梁绝笑了笑,随即礼貌地点头致意。
“——合作愉快,谷迢先生。”
过于客套的官腔,恰到好处的社交面具。
谷迢根本懒得回应,也没有再看梁绝独自离开的背影。
……新副本的场景是在一片荒凉大漠里,BOSS和怪物都比他们预想的要难缠,时间出乎意料的长,但还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刚结束这一天中的第五波战斗,已经是深夜。不同于白日的炙热,沙漠里的温度冷得惊人。
梁绝半跪在堆积起来的木柴旁,正认真擦着打火石意图升起篝火。
谷迢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背,血的颜色是不正常的黑,有所判断的他立即摸向腰间的挎包——出乎意料空了。
“……”
谷迢仔细检查一下,发现包底不知何时撕了一个大口子,战斗时的场面混乱且自顾不暇,在不经意间,他居然把随身携带的绷带和应急药物都掉了个一干二净。
谷迢疲倦地闭了闭眼,忽然听到一声“嘭”的破空声响,原本被寒夜浸得发冷的面部顷刻被骤然爆开的火光熨暖。
这股温暖驱使他睁开眼,看见星幕璀璨的夜空下,一簇蓬松的篝火正颇有活力地飞舞着点点星火,最近处的梁绝双眼被映得很亮,橙红色的光浸在他的面部,是一片难得的放松与恬静。
——如果求助,大概会得到帮助的。
谷迢静静看着梁绝的侧脸,声音已经哽在喉间,最终忽然放弃似地闭上了眼。
……算了。
他擦擦手背,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忽然听到梁绝开口:
“我发现你打架的时候都很不要命,有好几次哪怕放弃防御都要扑上去给敌人狠狠捅上一刀。”
谷迢心平气和:“……所以呢?”
“这让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玩家……跟现在不太一样。他们比起跟队友合作,更倾向于自己解决。不过你进游戏的时间比我早一年,这些你比我更清楚。”
谷迢打了个哈欠,应声有些敷衍:
“都一样。”
“我认为……不一样。但我知道人一旦独自待久了,就会生出一种了无牵挂的错觉,会习惯不要命地战斗,习惯孤独,所以有些话就会变得很难说出口,更多时候它们就会堆在那里。”
梁绝指了指他们面前细软的沙堆。
“就像这些沙子,单独分开很不起眼,但会越堆越多。而一旦越堆越多……”
谷迢有些困,但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嗯?”
梁绝抬起头,隔着篝火认真望向他,眸光重叠了与梦境之外相似的哀伤:
“——最后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就会变成遗憾。”
此刻,谷迢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他身上的毒已经开始发作,整个人有些意识昏沉:
“是吗?不过我不太在乎,遗憾只是遗憾,我哪怕揣着它们,仍然可以前进,一直到我死的那天。”
“不,我不是说你。谷迢。”
梁绝忽然轻叹一口气,似乎被某个过于轻描淡写的字刺中了神经。他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了什么,在谷迢面前半跪下来。
“是我的遗憾。”
“……应该是我要主动询问你才对。”
——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谷迢最后的意识想道,却仅是嗫嚅了几下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怀揣着这股温和如篝火的气息陷入沉眠。
……
法老王面具副本通关得很顺利。解除中毒buff后的谷迢给了梁绝好脸色,他们两人合作将最后的法老王摁在地上锤了半天,BOSS服了,在两个杀神走后干脆地降级为相对安全的B级副本。
“跟你合作果然很愉快。”
正在统计奖励的系统空间里,梁绝笑着对旁边的人说。
“我还能有下次机会吗?”
谷迢神情怏怏只想赶紧回去睡觉,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言简意赅道:
“都行。”
梁绝趁机抛出了新的邀请:“要不结束后庆祝一下怎么样?我请客,就在那个酒馆里。”
“不去。”谷迢果断拒绝,“但我可以陪你下副本。”
梁绝直白道:“因为我救了你吗?”
谷迢:“嗯。”
梁绝挑了挑眉,仍然执着邀请:“如果我没记错,你喜欢吃甜的吧,来酒馆我请你吃?”
谷迢终于看他一眼,只回了三个字:“看心情。”
他没有来。
梁绝等到红豆派彻底放凉,干脆自己坐在吧台上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之后起身,独自一人走进清冷的晚风蓝夜里。
但在流亡玩家眼里,看到谷迢的次数却逐渐多了起来。他经常跟梁绝一起进入酒馆,偶尔一言不发坐在角落等人,冷落任何想要凑来搭话的人。
更多时候还是跟他在副本偶遇时,旁边总是陪着笑意盈盈的某人,对方一边搭上谷迢的肩膀,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丝毫不怵,一边自然地对其他人介绍:
“这是谷迢,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从今以后一起好好合作吧。”
餐馆里人声鼎沸。
陈青石结束了简单一餐,感慨:“……我感觉我们很快就要多个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