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92)
谷迢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令勒纳尔莫名毛骨悚然了一瞬,仿佛自己身上每一处破绽都被揭了个底,每一个动作都得到了准确的评估。
然而……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可不是队里的战斗人员。”
勒纳尔举了举双手示意,端着八风不动的厚脸皮,腼腆道。
“跟每个队伍出面沟通才是我的职责所在,情报换情报才是我的生存技能。”
谷迢面无表情。
勒纳尔摸了摸下巴:“看得出来,你对梁绝队长有些超出常理的关心——爱人?恋人?追求者?”
听到这里,谷迢终于舍得再次看他一眼,说出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你太吵了。”
勒纳尔背手离开。
陈青石塞给谷迢几块紫皮糖哄,随即无奈地看向一脸不介意的勒纳尔:
“要问情报可以找我的,谷迢可能是担心梁队,所以心情不太好。”
潜意思就是——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勒纳尔明显听出了他的话中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只是看他的样子太严肃,忍不住想逗几下,让大家都能放松放松而已。”
陈青石:“……最好不要逗吧。”
米哈伊尔大哥可不在这里,万一真打起来,勒纳尔一定会被揍得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现在应该也算表白了,然而梁绝混乱中把人拒了(?)
来聊聊俄罗斯极夜小队!是一支很特别的队伍!虽然全员覆面,但是只有两个非战斗人员不覆面——勒纳尔和安菲娅,一个负责交涉一个负责后勤。
1
勒纳尔当时短途旅游中先认识了安菲娅。
安菲娅是法国留学回来的医学生,跟勒纳尔交谈甚欢,然而两个人还没告别,转眼就被丢进了流亡游戏里。
那时候的大哥刚拉起一支队伍过副本,路过一堆泥巴的时候忽然顿住:
“……刚刚这个在土里爬的好像是我隔壁家的崽。”
安菲娅:“……哥,别扯我头发。”
米哈伊尔(面无表情)
于是米哈伊尔捞走了一个俄妹。
之后副本过关之后,安菲娅去喝酒,跟同样狼狈的勒纳尔相遇了:
“……加入我们么?”
2
勒纳尔跟极夜小队一开始很难融入,因为他们平时用俄语吵架根本听不懂。
勒纳尔:“不是、别吵……有话好说……”
安菲娅蹲在一边:“他们打不起来的,放心吧。”
勒纳尔:“??真的吗,明明吵得很严重啊。”
安菲娅:“因为大哥说不让打架。”
勒纳尔:“只是说了就要遵守吗!”
安菲娅:“不然就要跟他打啊。”
勒纳尔:“……怪不得你现在这么沉稳。”
安菲娅:“因为被打了五次了。”
勒纳尔:“这就是为什么我见到你时你的眼圈紫了吗。”
安菲娅(走开了)
3
勒纳尔,一款柔弱不能自理的嘴强法国大叔。
过副本时一些很难走的路,他都没有亲自走过。
因为太慢了——大哥一般随机找人扛他。
勒纳尔:“放我……yue……下来……我可以自己……yue……”
米哈伊尔:“安静。”
勒纳尔:(不吱声了)
至于留学生队伍,他们运气很好地碰上了零队。
孟一星:“……这帮孩子太不容易了,打丧尸还要兼顾学业。”
第161章
梁绝意识昏沉之间,只模糊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连贯的枪声与爆炸响,隔过遥远的风声与梦境,就化为小时候过年才能听到的鞭炮声。
那个曾经站在满地落雪残红里期许过未来的小孩,身形转眼间拉长,满脸疲倦,鞋尖所踩的红色纸屑原来是他人破碎的血肉,轻轻一踏便泛起往外扩散的涟漪。
“不要再……期待未来了。”
梁绝与过去的自己身影交错,朝前继续走着,甚至不敢回头。
未来已成定局,那是血淋淋的死路,但他仍要一头扎进去。
“在那个副本再次降临之前……在祂再次找到我之前……”
梁绝轻声自语着,却越走越慢,最终停下来,独自面对着从四周围拢而来的悲怆,忽然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
他逐渐弯下一直挺起的背脊,想要蜷缩却发现无处可躲,只能徒劳无助地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归于沉寂。
是害怕吗?是歉疚吗?是遗憾吗?
可是他所害怕、歉疚、遗憾的都太多了。
——梁绝,你之前分明是想吻我,为什么却忽然换了动作?
他是曾想吻过谁吗?
为什么还有人会执着他一个未能落下的吻?
——梁绝,你会抛下我吗?我一直想要的只是这个回答。
可是我根本不能给予这个答案啊。
梁绝迷迷糊糊之间,忍不住绝望地想。
他其实并不想抛下任何人。
正因为不想抛下……所以只能沉默。
因为他知道一旦进行了承诺,就像是给予了一个随时会崩塌的希望,一捧随时会熄灭的火星,无法取暖,只能眼睁睁目睹它熄灭,目睹它消逝。
他不想这样,于是只能保持沉默,拒绝一切开始。
而朦胧的梦境之外,似乎有人收紧了手臂,更用力地将他搂紧,将下巴抵在他的额角,就好像听懂了他含糊的梦呓。
“没关系……没关系,梁绝。”
男人的声音低柔,带着他一贯的慵懒,令人心安。
“沉默也算是一种回答。”
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经这一安抚重新回归平静,梁绝的手指无意识蜷抓着谷迢的衣襟,那一直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
梦境中刺目的血也一并褪去,归于虚无,归于呼啸而来的寒冷,归于一股始终紧贴在周身,极其庞大的温暖。
……直到远处枪声渐渐消失,周遭的声音吵嚷了一会又恢复平静。
有人似乎将掌心贴在额间以此来试探他的温度,随即又重新将自己抱紧。
梁绝只感到异常疲累,提不起任何该有的警惕,难得任凭自己放纵地昏睡了好一会,仿佛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般漫长。
随后,在意识逐渐清醒之际,他才慢慢察觉到自己此刻正被谁圈在怀里,枕着对方接近心脏那端的胸膛,当自己试探着有所动作时,哪怕是一偏脑袋,那原本平缓的心跳声倏而加速,叠放在身上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一些。
“……梁绝?”
“嗯……”
梁绝下意识轻应一声,随后慢慢睁开眼,眨了眨聚拢清晰的视线,看见一头稍显凌乱的黑发与斜推的眼罩,谷迢低下头看来,那双灿金色瞳眸里映出自己近在咫尺的,轻吁出一团苍白色雾气的呼吸。
与此同时,铅灰色云层中飘落下第一片轻盈的雪,落在他们两人交叠的身躯之间消弭。
继而是第二片、第三片……
在副本中纷飞的初雪里,谷迢再次抬手将掌心覆过来,以此试探他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梁绝的心口一突,飞速移开视线,在他的手心挪开之后,挣扎着要撑坐起身。
而他的动作似乎牵起了某种敏感的情绪,谷迢垂睫掩盖住眸底的阴影,一收手臂,更用力地搂住梁绝,让他重新跌回自己怀里,一时难以挣脱。
他启唇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似的呢喃,紧紧贴近梁绝的耳畔:
“梁绝……”
梁绝瞬间有些无措地僵住动作,垂晃的发丝间耳廓逐渐变红,他轻轻咳嗽几声,闭了闭眼,投降似的轻拍几下圈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感染导致的沙哑,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