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97)
“新娘子害羞咯嘻嘻嘻——”
而被重新空出一大片的床底下,角落里堆着几块沾土的圆石。
梁绝谨慎地没有动它,重新直起身后打量房间,看了一圈后又定格在进来时悬在头顶的镂空门梁。
门梁很高,镂空的部分精心雕刻着最常见的鸳鸯花草之类的图案。
而经由直觉的提醒,他决定搬来一个圆凳踩上去,伸长手臂挨个仔细摸索着……指尖够了没几下,果然触碰到了一个光滑冰凉的东西。
梁绝拿出来收好,又挪到房梁另一头窸窸窣窣摸索,指尖探进深处,果不其然又碰到了另一个。
他刚将它拿出来,无端感到背后冷不防贴上一双冰凉的手,并被用力往侧边一推!
圆凳顿时重心偏移,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砸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咚——!”
梁绝整个人摔在地上,因惯性滚了一圈,原本紧握在手心里的物体被贴地甩飞出半米远,但好在他身上的衣服足够厚重,虽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但五脏六腑一时被震得发闷。
他轻喘一声,单手撑起身,蹙眉回想起被推下去之前短暂地回头一瞥,虽然没有看清推人者的全貌,但仍看到了一双深青色的,孩童般小巧的双手。
“刚刚是……”
而梁绝摔到的声音似乎成功引起了其他什么的注意。他的耳尖微动,忽然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清晰脚步声。
“嗒嗒嗒——”
对方越来越近,目的地正朝着这座婚房。
原本安分窝在角落里的黑公鸡有些不安,开始扑打翅膀,咯咯叫了两声。
梁绝飞快环顾四周,同时驱动自己被绳子束缚的身躯站起,拎着同样不便行动的裙摆正想往深处躲,婚房大门登时被人从外面用力一脚踹开,一阵穿堂风裹挟着食物香气呼啸而过——
“梁绝?”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一瞬间,梁绝即刻就放松了下来。
谷迢两手都被占了空,只得暴力踹门,挂在腰上的各种道具都随着他把腿放下的动作一晃一摇,带起的劲风将他蓬松的发顶吹得翘起几缕。
出于某种顾虑,他没有让尸体跟在后面,而是让它立在走廊门口处,充当一个安静的模型。
谷迢先是看见在半步远处缓慢滚动的圆凳,立即意识到了刚刚那声巨响产生的原因,下意识要去关心梁绝:
“你——”
谷迢的视线霎时被面前这片浓烈的大红色擒住,金瞳一亮,刚发出第一个字音就没了声息。
梁绝看清了来人就放下心来,正低头整理凌乱的嫁衣,拉拽着衣襟挡住不慎露出一点的胸口,很显然没有听到被谷迢半路咽回去的关心,而是抬眼笑道:
“我差点以为又是纸人,本来打算躲一下观察情况……还好来的是你,谷迢。”
谷迢凝视着他,回想起刚刚自己的眼神不受控地落在梁绝遮挡的地方,并飞快地成功捕捉到他那干净又白皙的肌肤上,被红绳磨出的暧昧痕迹,惊鸿一瞥,扎眼得像带有一丝红色脉络的白玉。
“……”
谷迢默默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只是迈过门槛走进来,将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碗盆轻轻发出一声碰撞。
梁绝趁他摆饭的时候,去弯腰捡起摔倒时掉落的两个东西,敛袖站在红烛火边,借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是一块用红漆涂上的木雕“死”字,一块用白漆涂上的木雕“喜”字。
“我刚刚检查了一圈,在门梁上发现了这个。”
他给谷迢看了看,又指向被推下来之前在摸索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我还发现了其他诡异的地方……”
“嗯。”
谷迢话是这么应了,但注意力不在木雕字上,而是转身攥住梁绝的手腕与他面对面,略微俯首垂睫,继续注视着他,同时抿了抿唇,慢吞吞开口。
“听他们说,你跟一个死人对拜了夫妻。”
梁绝一顿,直视着谷迢的金瞳,想了想,忽然笑着抬起手往旁边一指:
“嗯……我认为不算,跟我拜夫妻的那位在这里呢。”
谷迢立刻循着转头,跟一只红冠黑羽的大公鸡对上了视线,它挺立丰满的胸脯上一环白羽更是显眼。
一人一鸡对视半天,莫名其妙熟悉的既视感被骤然唤醒,谷迢陷入了沉默:
“……?”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像了,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梁绝话没说一半,就笑得手开始抖。他边笑边说。
“但我没想到你这身衣服居然跟那只公鸡的羽毛这么像,你一出现的时候我就忽然感觉,当时的拜堂也就没那么不情愿了。”
谷迢还是眼露嫌弃地收回视线:
“它才不像——胖得跟球一样,连冠子都是歪的……哦,等等。”
他说着,忽然有些坏心眼地一眯眸,后半句语调骤沉,化为覆拢而下的阴影直直逼近。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吗,梁绝?”
梁绝忽感一丝不妙,敏锐地意识到这人升起恶趣味的瞬间,原本正想解释的话全都被迅速堵回嘴里。他在捱过最初的惊讶与无措之后,索性闭眼顺从地给予回应。
谷迢用力亲到唇瓣都互相挤变形,从一开始就满是不容反抗的侵略性,像一团湿津津的火。
他的掌心牢牢扣稳梁绝的后脑,在换气间隙短暂退开几毫米,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近到交缠着彼此的呼吸。
谷迢缓缓睁开眼,眸底的金色浓郁得像蜜露,映出梁绝乌黑发丝间红到近乎与嫁衣同色的耳朵,勾唇露出一声得逞般的轻笑:
“……你知道你欠了我一次完整的拜堂,什么时候兑现?”
梁绝眼眶被上涌的血气蒸得泛红,大脑已经因缺氧完全发蒙,下意识伸出舌尖舔着唇,眨了眨眼努力回神,声音沙哑地重复道:
“啊、兑现……?”
谷迢垂睫顿了顿,忽然用右手掌心托住梁绝的下巴,拇指贴上他柔软的唇瓣,向外擦抹,将残存的唇膏彻底在他脸上洇晕开,红白交融对比着相当和谐。
“好看。”
“这幅样子……好看,适合你。”
谷迢如此评价着,原本按在梁绝后脑的手往下探去,伸进宽松的衣领深处,指尖勾住了一条细绳,轻轻勾了几下。
“这是什么?”
“别动……这是从进副本就在我身上的,等晚一点……我要想办法把它解开。”梁绝闭了闭眼,似乎忍耐着什么,“这个东西不方便行动。”
谷迢的喉结上下轻滚着,还是松开勾着细绳的手指,没有再乱摸下去,而是按住梁绝的后颈,将人抱进怀里,又嫌不够似的凑近,含含糊糊又不容抗拒地将抵抗堵回去:
“那就再亲一会,梁绝……”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在意蹲踞角落里的黑公鸡,它咂了咂嘴,干脆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
红烛已经默默流了一半烛泪,蜡油起伏地凝固在蜡烛上。那壶白酒根本没人动。两个翻找出来的木雕字被放置在桌面,光滑的表面摇晃着烛火反光。
谷迢跟梁绝对向而坐,听他讲完进副本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咬了一口馒头:
“黑白无常放你回来,可能是因为我拜了寺庙。”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梁绝夹过一块糖醋鱼,细心地剔鱼刺之后放进谷迢碗里。
“看来那声木鱼和香味不是幻觉——老实讲,当时我倒下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你。”
谷迢毫不客气地吃下那块鱼肉,听到这话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现在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想如果我真死在那里,一定又是一次擅自失约。”
梁绝又夹了一块大鱼肉,一边仔细剔去细刺,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