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6)
最后还是梁绝表情诧异,将捏皱的纸巾塞进谷迢手里,清了清嗓子,说:“擦擦脸吧,有脏东西。”
南千雪忍不住露出一个满是慈爱的笑容,看得北百星浑身一激灵,接着就挨了一记毫不客气的肘击。
忽略了北百星夸张的哀嚎,她问:“老大,我们是不是要跟着乌鸦先生?但是它又消失了……”
“它应该是找去谷点。”谷迢擦着脸上的血,走了几步说,“科林的身份我大概确定了。”
“那是不是他杀了孩子们啊?”北百星赶紧问。
“或许吧,就算不是,也一定是知晓真相的人。”
谷迢点了点头,“最开始去他家的时候我就很奇怪,这样的镇子上怎么会有书籍。为了确定这点,我也看了其他人的家,却发现只有科林家。”
“有着一定知识储备,也就说明他一定会写字句,再联系我们之前的试探——祷告词线索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写的。”
“那么……”梁绝紧了紧袖口,牵起几分笑意说,“神父一类的?”
“不过如果是本土的也不太可能……”他说完,眸里又掠过几分思索。
最后终于笃定点头。
“——传教士。”
整座小镇仅剩黝黑的鸦群和明亮的炙热火光。
朝着某个方向走的女孩停下轻巧的步子,忽然歪了一百八十度脑袋回头,金色的瞳眸扩散占据了整个眼眶。
“讨厌的乌鸦。”
她倍感嫌弃的话音一落,近处里的空气忽然爆出一团火,燃烧出了乌鸦先生高大的轮廓。
女孩心情极好,哼着童谣,将停滞了行动的乌鸦先生甩在身后,朝着某一个早已锁定好的位置走去。
“大钟啊大钟为什么敲?为什么敲?”
她一边高声唱着,一边将皮鞋踏在布满泥泞的街道上,身侧两旁都是熊熊燃烧的房屋。
走出一个熟悉的拐角,女孩看到了那个正站在燃烧着的灯杆下的男人。
而注意到来者,他收回仰头望天的视线,偏头与女孩对视。
两双颜色相同却又不同的金眸重叠在一起。
女孩歪头看着他,忽然开始大笑:“哈哈哈谷迢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这里!我可是一个人走过好多次好多次哦——然后我捡到了你!”
她张开手,骤然爆发的冲天火光拉长了她幼小的影子,阴影笼罩她的脸颊,显得狰狞至极。
“你看我们多像啊!一直一直做兄妹不好吗?留下来不好吗?”
谷迢静静注视着她,神情褪去了往日的困懒。
他近乎笃定的对女孩说:“我不会留下。”
话音落下,连周围噼里啪啦的火光都凝滞了。
女孩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轻快说道:“啊~为什么?”
面对谷迢的沉默,她原本轻快的语气越来越急促,甚至近乎在呐喊。
“哥哥?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的身后又爆发出一团火光,接着她指向那再次被火烧着的乌鸦先生。
“点点很强的,可以让讨厌的乌鸦都没法伤害哥哥,哥哥留下来就不会再受伤了!”
她试探着向男人走了几步,金眸里湿润极了。
“——留下来不好吗?哥哥不喜欢点点吗?”
谷迢淡淡瞥了火光中的乌鸦先生一眼,忽然问:“你为什么会执着让我留下来?”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女孩顿住了动作。
“——因为我是哥哥、是你曾渴望却又得不到的情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地狱笑话:
传教士当年忽悠父母们说孩子跟我走会过上好日子,不要998,只要98。
当时跟朋友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18章 曾如负担般的生命
风声拽着火光停驻。
灰沉的天空中又开始落雪,这一片片脆弱的冰凉被火焰融化蒸腾成水汽,消散在了半空。
谷迢:“孩子们在那些镇民身上丢失的爱,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弥补,对吗?”
红色裙子不知何时被火烧灼,留下一圈焦黑卷曲的残痕。
女孩紧紧攥住裙摆,表情逐渐变得冷漠。
“你错了,我才不要这些,我只要你。”
——她才不稀罕这个所谓的“爱”。
因为不论被冠以什么样的借口,在被牺牲的那一刻起,它都已经变得虚伪至极。
“我能赐他们永生,我也可以赐予你。哥哥。”
女孩伸出指尖点了点燃烧的屋舍,“甚至也包括他们曾想要的金钱——只要你可以留在这里,我都可以给你。”
“这不是恩赐。”谷迢打断了她未尽的话音,平静的金眸中映着火光,“这是惩罚。”
听着男人的话,女孩竟开始歪头思考,空洞的瞳孔穿透了他的胸膛,骤然定格在远处。
那是一片遥远火光中的教堂残骸,天使微笑,翅翼尽折。
在那里,沉睡着幼小的死亡。
是曾如负担一般的生命。
单薄的胸膛因愤怒开始起伏,她咧嘴笑着,问:“那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既然一开始就不会永远爱着我们,为什么又要我们诞生?”
“就像你——”
她抬手指着谷迢,金眸中清晰映出他的整个轮廓,“既然一开始就不打算留下来,为什么又给予了我这个名字?”
原本安静盘旋在屋舍之上的火光骤然爆发,一如被赋予生命般,携着势不可挡的汹涌,朝谷迢卷袭而来。
谷迢如凝固了一般动弹不得,骤然剧缩的瞳孔里映出逐渐逼近的火焰。
一直藏在暗处的身影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率先冲了出来。
在揽住谷迢后撤避开火舌的同时,梁绝抬手覆上他的眼睛,旋身抬手亮出藏在怀里的枪,毫不犹豫对女孩扣下扳机——
照明弹刺目的白光在三人之间倏地爆发,晃得视线一片疼痛的空白。
女孩捂住双眼,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凄厉哀嚎。
在她闭眼的瞬间,谷迢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近乎被拽着走了几步,拍了拍那只依旧盖在眼上的手。
“不好意思。”梁绝收回手,“事出突然——”
“没关系,你的动作很及时。”
谷迢觉得自己的双眼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于是移动视线,避开了梁绝的目光,随意落在地面上。
“这照明弹可以造成NPC失明多久?”
刺目的白光转瞬即暗,梁绝立即抬手对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看着从藏身处跑出来的另外两人,语速飞快解释道:
“对普通NPC一般是五分钟左右,对神明NPC使用还是第一次,可能会更短。”
“只要一分钟就足够了。”谷迢翻出离开旅馆前随手塞在衣兜里的眼罩。
梁绝抽出匕首,正想冲过去,耳畔倏地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头顶转瞬一暗。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仿若被人拨弄翻转,下一秒就吞噬了所有的光线,黑沉沉的苍穹下满天遍野只剩飘落不绝的雪和四下弥漫的钟声。
南千雪下意识仰头看天,身旁的北百星“卧槽”一声。
“这钟声——”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听到了孩童诡异的笑声。
女孩闭着眼睛在他们正前方大笑着,红裙摇曳像夜色包裹下的花朵。
乌鸦先生在钟声中显形,他张喙长啼,疾冲向背对着他的女孩,燃烧的屋舍拉长了他高大的影子。
梁绝目睹乌鸦先生又一次被火光点燃,忽然意识到:“——之前那过于快速的时间是因为她,她果然有控制副本时间流速的能力。”
话音落下,四周震荡的声音停顿了一刻,转瞬白昼重返,钟声又一次响起。
谷迢率先冲了过去,几步停在女孩的身前,听到她笑意吟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