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26)
他抬手要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了过来。
“请你的,梁绝,多谢你在那个见鬼的副本里救我一命。”
梁绝笑着抬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杯口:“不用谢,我只是做出了跟你一样的选择。”
孟一星倾斜杯口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挑眉。
“副本里你昏迷的时候,有几个新人一直在求我救救你——我知道他们在游戏里一直受你的保护。”
孟一星“哦”了一声,随即不以为然地喝了半杯啤酒:
“你很清楚啊,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比起我们经过训练的兵,那些普通人能多跑几步就需要拼尽全力了,更别说还得跟那些怪物战斗。”
“嗯。所以你也拼尽全力保护着他们活下来了。”
梁绝的声音轻淡,像山岗间的雾霭。
“而我之所以选择救你,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令人怀念的东西。”
孟一星偏过脑袋,视线下瞥,看见这张年轻的面庞上掠过几分痛楚般的思念。
——这还真令人感到意外。
孟一星轻顿一下,心底忽而浮动起几分莫名的情绪,他虚移着视线沉默一会,开口说:
“那个什么、我听一些玩家说起过你,没有队友,还独自下一些高难度副本……就是……如果你哪天需要帮忙……”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倏而抬起,迎亮反光,静静落在摩挲着酒杯,动作显得有些局促的孟一星身上。
“没关系,孟一星先生,你们活下来就算帮我很大的忙了——我的意思是……有像你这样的玩家存在着,就是我此刻孤身一人的意义。”
孟一星懵然抬起头,带着满脸茫然,注视着梁绝从吧台边站起身,余光忽然瞥见他还没有喝一口的酒,下意识猛回头,正想喊住他:
“诶,梁绝——”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经常喝酒,下次再见的话,可以请我喝点别的,孟一星先生。”
梁绝的眼前是一片失血过多导致的斑斓五彩,但还是努力挣脱了这段莫名其妙浮上来的回忆。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想起的这段记忆代表着什么,但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主教。
随着时间推移,从伤口流出的血已经越来越多,脉搏如痉挛般越跳越快,梁绝脸色愈发苍白,仅剩一点血色的唇角微微扬起,却保持着沉默不语。
“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回答。”
主教布满血丝的双眼从他的面孔上移开,落在已经被盈满暗红的法阵上。
“因为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女巫就要降临到这座教堂里,结束这一切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法阵开始嗡鸣,沿着纹路散发出刺眼明亮的光。
灿烂的光明逐渐扩散,笼罩住整座教堂,甚至从墙缝与紧闭的窗框之间漏出几缕。
同样,它也掩盖住了梁绝轻笑起来的神情。
——如果你的献祭成功了,那么女巫就会被召唤进教堂,摧毁封锁住那些玩家们魂魄的最后一条线。
女巫小屋里,黑猫的话音仍清晰回响。
——不过……希望你不会因此后悔吧。
光芒逐渐散去,汇聚在最中央时拢出一道人影轮廓,凝实之后漆黑宽大的斗篷垂落,扑得剩余的光飞散而去,像碎陨的流萤。
主教的神情愈发狂热:
“啊、是女巫!女巫终于被召唤出来了!”
而梁绝则僵住了嘴角。
他满脸都是出乎意料的震惊与心虚,剧烈抖动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往前踏出一步的男人,在对上那双璨金般的眸子时,满脑子只剩最后两个大字: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谷迢对梁绝的所有安排都一概不知情。
所以梁绝小队长,你完蛋了……(双手合十祈祷)
人物资料解锁:
孟一星:零队队长,185CM,寸头,专属武器是一把关刀(不过不常用)。
小剧场:
第一次请酒被梁绝拒绝了之后,很快他们就迎来了第二次相遇。
孟一星此时已经拉起了第一支队伍,几个成员勾肩搭背,热热闹闹的过来,瞥见了正独自坐在吧台的梁绝。
孟队当即支棱,一把冲过去,拉住懵逼中的小队长对吧台大喊:
——给梁绝来一杯卡布奇诺!
第124章
幽暗阴湿的地牢里,四处游蹿的老鼠被圣水煎得尖声惨叫,不一会就停止了挣扎,摊在那儿散发出一股恶臭不已的味道。
宋行简拧好倒空的圣水瓶,掏出一瓶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正在跟女巫缠斗的谷迢。
……对不起师傅,他又对人产生刻板印象了。
宋行简表情仍残存着几分诧异——毕竟这个男人无论从气场还是冷淡的态度上来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向他人寻求合作的人。
但是……
“我去限制它行动,你来找机会把圣水灌进去。”
回想起谷迢在扑上去之前对自己撂下的最后一句,宋行简有些惊奇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对于他的某种滤镜悄悄地碎散了。
“大师兄,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应该改名为灭鼠大队了。”
旁边的一位师弟抖了抖瓶子里的最后几滴,撇着嘴,因为等不到熟悉的搭腔而看了过来。
“大师兄——你走什么神呢?”
“别打扰我,执行任务。”
宋行简堪称敷衍地摆了摆手。
师弟见状翻着白眼,稳准狠地抬脚,踩死了一只伺机咬向自家大师兄的老鼠。
与此同时。谷迢侧头避开女巫趁机刺来的尖刺,鼓着青筋的手臂蓄了全力,拎起这副软烂如泥的躯体,将它整个狠狠掼到一侧栏杆上!
“咚”地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开,仿佛要将地牢全部震散,使泥土轰塌,黑暗掩埋。
钳制着自己的力量如锁链如巨石,女巫挣扎无果之后,一声尖啸在即将出口时突然戛然而止——一根长杆趁机堵住了它张开的嘴,卡在细长的门牙之间,令它无论如何都咬不断,合不拢。
谷迢堵好嘴后正想转头喊人,却瞥见一道及时凑近的影子,伸长手臂,干净透明的瓶盏稍一倾斜,圣水一滴不漏的被快速灌进了女巫嘴里。
“嘿嘿,我反应快吧?”
宋行简收回手臂,笑着对谷迢晃了晃空瓶。
“一滴不落,有它好受了!”
谷迢多看了一眼这位小道士明媚的笑脸。
他对这个人有一点依稀的印象,就在久远斑驳的梦境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这副笑容,就连有些讨喜的圆脸都变得异常凌厉,平稳下来的眉眼里萦绕着久散不去的疲累。
——不需要道谢,谷迢队长。我们曾欠梁绝老板不少人情,也可以趁此一并还了。
道长抢在他开口之前如此说着,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独坐在一张椅子上,搭在手臂上的拂尘似雪,连同背后一大片孤寂的空旷一起,对他颔首。
——终究还是应了一句:缘起缘灭,因果不虚。
“你的武器还是拂尘吗?”
谷迢挣脱梦境蹬了下方的女巫一脚,在它的尖叫里轻声问。
而那双让人危机感拉满的诡异眼睛在被灌进圣水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红眼珠的老鼠扭曲着身体,尖利的骨刺在挣扎中变得更加苍白,微微颤动着找准了某个反扑的时机,直朝着面前最近的男人刺去!
“诶小心——!”
宋行简一直都在注意着它的动静,见状急忙拽了谷迢一把,使他后仰的同时也避开了擦着衣角而过的尖刺。
“好险好险……”
他拍了拍胸口,这才想起谷迢那句含糊不清的呢喃,于是歪了歪脑袋看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作为回应,谷迢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拿着铲子走到一旁,拎起挂在栏杆上的斗篷,重新披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