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53)
谷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格外颠七倒八,不知所云。
他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紧抿的唇线绷起,金瞳里的情绪闪闪烁烁,在梁绝的注视下,掩于发丝之间的耳尖逐渐变得通红。
梁绝心口不受控制般地一软,近乎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
他盯着谷迢暴露情绪的耳朵尖,忽然如同不顾一切般,心想:算了。
小队长收敛好表情,轻咳一声:“啊……总之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再有什么行动,可以提前告诉我们,不然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我会很难过。”
谷迢调整了一下歪扭的眼罩,胡乱点了点头:“嗯。”
——看样子已经沟通好了。
一直注意着两人动静的陈青石转过头,彻底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忍不住咧嘴抽一口气。
……总之他以后还是少关注这两个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陈青石:有些牙酸。
没有一刻为分开的不灭小队哀悼,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
第138章
暴雨。狂风。
景区野蛮生长的树丛被吹得叶面翻白,枝丫凌乱狂舞。
将窗外拍打得玻璃咚咚响的风声当做催眠曲,谷迢吃完饭,就抱胸缩在墙角处拉下眼罩,立地打盹。
玻璃窗下半部分被抹得很花,雨丝沿着上部蜿蜒而落,扭曲了伫立在窗后的身影。
梁绝望着空旷街道上淋漓的雨,终于将拧紧的眉心松开一丝。
没有看到丧尸的痕迹,整个景区寂静得只剩风雨掠过的声响。
他们安全了……暂时安全。
因祸得福的全都有小队终于得到了一段可以完全放松的休憩时间,于是在等雨停的同时,已经缓过劲来的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安保室内桌椅散乱,最靠里的墙边还倚着一张覆满灰尘的单人床。
北百星闲不住似的,双手用力转着喝空的水瓶开始扭,捏得咔啦啦响: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把我们赶到这儿来能找到什么代步工具,安保巡逻车吗?”
陈青石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搭腔道:“没有提什么要求,应该是只需要找一个能容纳我们五个人的车子就好了吧,还得会跑的那种。”
南千雪坐在单人床边沿,屈起一条腿盘坐,拿着一把小刀,仔细削去之前被燎糊的头发:
“不过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景区吗?不灭小队进入副本时看见的自由女神像好像就在这附近来着?”
“这一路上都没看见,而且全境地图上也不显示啊。”
北百星说着手下一用力,瓶内气压终于承受不住,随着瓶体“蹦!”地一声巨响,被冲开的瓶盖如同脱缰的野马,咻一声擦过陈青石的鼻尖、南千雪的胳膊、弹落在梁绝身侧的玻璃窗上又一个急拐弯,正中谷迢的眼罩。
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北百星僵硬着动作放下扭扁的水瓶,悻悻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谷哥,你没事吧?”
万幸此刻谷迢睡得很熟,并没有理他。
梁绝探身检查了一眼,顺手帮谷迢捋了捋凌乱的发丝,才轻声接上北百星的话茬:
“既然是一处景区,那么其中或许也隐藏着由游客变化而来的丧尸——等雨停之后,我们尽可能地小心深入看看吧,首先检查安保室附近有没有符合要求的代步工具。”
陈青石忽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说道: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供人游玩的景区,所以在附近也一定有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去那儿找找看怎么样?”
“诶,对啊!”北百星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看向沉默不语的梁绝,“那里一定有车!老大!我们过去吧!”
梁绝干脆将身子一靠在窗台边缘,表面认真听着众人讨论,脑海里却在回想另一件事。
彼时厦楼坍塌之后掀起的烟尘渐渐平息,因为仅差一步就无可挽回的后怕与恐惧,他也并没有将注意力从谷迢身上彻底收回。
由此也注意到了那时谷迢看似漫不经心,却极具警惕的转头一瞥。
……那个崩碎瓦解成废墟的楼栋之间,究竟有什么比丧尸还要具有威胁的存在,能让他都紧张成这样?
“——停车场、地下?”
没有得到队长的回应,北百星歪了歪脑袋:“老大?”
“嗯,我在听。”
梁绝回过神,抬头对他们展颜一笑。
“我们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贸然去地下的话不确定因素有点多,所以我建议尽量先在周围寻找,这样更安全一些。”
陈青石的表情微变,蓝眸中掠过几分若有所思。
南千雪捻去刀刃上粘黏的碎发,同时开口:
“我也赞同老大的意见,等雨停之后,我们干脆先在附近找找看好了。”
“不过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北百星凑到梁绝身边,跟他一起看着街道外的雨,突发奇想道。
“诶,咱们干脆来玩斗地主吧!我好像正好带了扑克牌……”
南千雪:“你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带我一个。”
陈青石虽然没有说话,却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了。
北百星翻出扑克牌,对看过来的梁绝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老大,来不来?先说好,你这次可不许记牌哈!”
梁绝的目光定定落在那副被捋成扇形的扑克牌上,也不知想起什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忽而极轻柔地笑了笑:
“好啊,的确已经好久没玩了。”
这场暴雨并没有持续太久,四个人围着打完几局斗地主也不过二十分钟。
噼里啪啦的雨声已经逐渐变小,只有屋顶的积水沿着门檐哗啦啦流下,水汽从被打碎的窗户渗入,一室湿润的清凉。
梁绝这一次果真没有记牌,由此斗地主把把输给了运气依旧爆棚的北百星。
不过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如同早已习惯般将最后的手牌放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动静。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谷迢如一脚踩空般从梦中猛地惊醒,撑手用力拍在地面上,稳住歪倒的身子,发出一声令人听着都疼的“啪”!
梁绝:“……手没事吧?”
谷迢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注视。
他大口喘息着,胡乱推开眼罩,如即将溺毙之人刚被从水中捞出,抬手擦去沿着额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那双瞪大的金瞳中纠缠着噩梦阴影,脸上极重的疲惫近乎肉眼可见。
很显然这一觉并没有让他恢复得太好,而是一反常态地恶化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才依稀想起刚刚貌似听到了梁绝的询问: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梁绝在察觉到他脸色难看的瞬间,就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将谷迢从地上拉起,一把扶住险些没有站稳的他,凑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你的状态不对劲——做噩梦了?”
其他三人也急忙丢下扑克牌围过来。
北百星上下打量着被梁绝半扶在怀里的谷迢,抽一口冷气:
“谷哥,你出了好多汗……这得是做了啥噩梦啊?”
谷迢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偏头注视了一会梁绝掩不住担忧的面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最终定格于被他挂在腰间的枪套上。
梁绝明明真的很少用枪,但谷迢却总是拥有着他枪法很好的印象。
而这一印象,也在前几次掩护及时的战斗中得到了证实。
潜意识刚刚告诉谷迢,如果可以的话,梁绝甚至不想跟任何人、任何事物战斗——是有什么在步步紧逼,将他逼得站在所有人面前,无可休憩、无可抵抗地被迫战斗到浑身浴血,力竭倒下,最终被蠕动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