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418)
“得了吧你这身手一近战就废了,我去看看。我感觉只要不故意激怒他,就应该没事,但保不齐青石哥他们不知道情况……”
南千雪摆了摆手,单手呼噜一把北百星的脑袋。
“顺便借我蹭点欧气,祈祷能遇到老大他们吧。”
而被祈祷着来个惊喜邂逅的谷迢和梁绝背靠背,此刻被手拿着各种农具充当武器的纸人们围在中间,愤怒的叫嚣和议论声交错,纷纷围着两人周边飞转着。
谷迢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丝毫不慌,反倒是用力扼住那个纸人的脖颈,死死盯住它冷哂一声,手背上青筋凸起:
“在此之前,我保证会说到做到。”
说罢他用力一收手指,咔!纸人粗糙的脖颈处传来一声如木条折断的清脆声响,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谷迢自动屏蔽了声音,双手握着纸人脖子如舞着一个趁手的兵器,鞋底抓地,蓄力朝前猛冲,借力抡起纸人就往围上来的村民堆里砸,一顿连挥带舞。
接下来由第一声惨叫领头,谷迢抡着人锤一力千钧击中为首几个村民,进而换成力度重达百斤的拳头往周围招呼,那些惨遭砸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如同踩着无数只尖叫鸡进行大合奏,陆续倒在飘起一片的浮尘里。而那道弓身闪避的身影矫健如黑豹,古井无波的金瞳曳出两抹残影似的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待这场无形的音波攻击结束之后,梁绝分尘未沾,已经收起匕首,退到了一边。
而围成圆的村民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一站着的谷迢在圆心中央,低头拍去裤腿的灰尘,拎着气若游丝的尖叫鸡……哦是纸人村民晃了晃,抬手看了一眼:
“还活着?”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纸人村民虽然脖子断了,但嘴巴仍然坚挺,软趴趴的脑袋贴着胸口,毫无威慑力地诅咒道: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奸夫淫夫……”
谷迢默默抬起掌心,纸人村民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梁绝过来问:“你们打算带我们去祠堂,那里有什么?”
纸人村民倔强地指着谷迢,怒道:“你爹就在祠堂那里!你这个不孝子就等着跟这个狐狸精一起被你爹吊在祖宗面前抽吧!!”
梁绝:“……”
“……呵。”
谷迢再度冷笑一声,单手拖着纸人村民,同时牢稳地牵住梁绝的手,转头就往祠堂走。
“那我就跟新娘一起去见见‘那些列祖列宗’。”
作者有话要说:
《绨抱记》
鬼戏。传奇剧本。明无名氏作。
叙述一人死而复生与妻团圆的故事。魏齐打死范睢后,且欲夺范妻苏琼琼为儿媳。苏出逃,途中巧遇死而复生逃亡在外的范睢,夫妻终于团圆。
——《古本戏曲从刊》。
[猫爪][猫爪]
第223章
祠堂的位置处于村子中心,有着高出所有房舍的重檐庑殿顶,整体色调沉重而灰抑。
谷迢跟梁绝前后踏入院落,首先看到的是屋檐瓦片最上方的脊兽,一模一样共有四头,其中三头远眺着海洋方向,第四头朝向门口,对来人张开血口,狰狞得栩栩如生。
祠堂正中香烟缭绕,是再熟悉不过的檀香。门口两侧的坐兽漆黑,眼部凝着油光,似乎在紧盯着进入此地的人们。
而那个所谓村长正在祠堂深处,背对着他们祭拜着一墙列祖列宗的牌位。
谷迢顺手将纸人村民往旁边地上一扔,在他骤起的惨叫里,注视了一会村长不为所动的背影,沉默中转头四顾,似乎确认了祠堂里只有它一人在此,不知怎的瞳孔剧缩起来,忽然问梁绝:
“梁绝,你第一天拜高堂的时候,看到村长是什么样子了吗?”
“看到了。很圆润的脸和身材,眼睛一直都是眯缝的。”
梁绝边回想边描述,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村长跟第一天见到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也立即诧异起来。
“……怎么回事?”
与他印象里初次见面的圆润不同,眼前正祭拜祖宗牌位的男性纸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纸扎的整洁黑西装,动作虔诚地举着三支香拜了拜之后,上前一步插在最中央的香炉前。
谷迢没有做声,但梁绝从他神情奇怪的表情里,莫名察觉到这骤然严肃起来的气场。
男性纸人退后几步,似乎早已意识到他们的到来,不急不缓地转过身,那双由金色墨汁画上的眼睛紧盯着院落中央的两人,怒斥道:
“谷迢,你给我过来!”
梁绝登时浑身僵直一瞬,看见那双眼睛的刹那就已经明悟了什么,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压低声问:
“……他不会是你现实的父亲形象吧?”
“是。”
谷迢给予了肯定,但梁绝眼见着他因压抑什么情绪而暴突起的青筋一路沿脖颈往上。
“大概是因为我夺走了村长儿子的身份,所以游戏也将村长形象替换成了我父亲。”
先有儿子后有老子,这又何尝不是某种程度的倒反天罡。
梁绝再度经历二度瞳孔地震,大脑空白起来,舌头打结一会才紧张地出声:
“那、那你要对叔叔……?”
谷迢听出了他话音里莫名其妙的紧绷,眨眼回神,诧异地看梁绝一眼,从他空白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唇角忽然忍不住上扬,笑了一声:
“梁绝,它是假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也应该跟我一起喊父亲。”
梁绝:“你的重点在这里吗?!”
谷迢再次轻笑一声,握住梁绝的手腕,大步朝祠堂走过去。
之后他们俩走进祠堂内,在村长怒目圆瞪的表情里停下,谷迢换了个吊丧脸,毫无感情地问:
“有事?”
村长脑袋冒烟:“你现在被狐媚子迷得连声爹都不叫了?!我真想当我没有你这个——”
谷迢:“我没有你这个爹。”
村长因被抢先而顿住,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你这个——”
谷迢:“我这个被勾了魂的不孝子,你要把我吊起来抽。”
村长彻底卡住:“额?”
谷迢抢先替纸人走完了放狠话流程,满脸不耐催促道:
“别废话了——海新娘怎么回事?我们要送几次王船才能全部送走?还有那个会召唤海雾的小鬼又是什么来历?”
村长憋得纸脸通红,两眼一睨,看向默不作声的梁绝,立即朝他发难:“新过门的媳妇第二天不来敬茶就算了,见了我连声爹都不会主动叫吗?!”
谷迢冷冷怼道:“我老婆在你坟头上叫吗?你也配?”
村长猛转头,指着谷迢的手指颤颤巍巍,“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答我的问题。”
谷迢不为所动,只是幽幽盯着他。
“不然我会把你烧成灰泡水里再让我老婆去你坟头敬茶。”
头一次不知道如何插话的梁绝干脆无脑应和:
“……对。”
村长怒目圆瞪,背手在牌位前来回踱步:
“你是村里人一起养大的,你也知道、你一直知道,因为你也享受过有人被献祭后带来的好处!现在你身为我们的同源,居然受一个外人的蛊惑跟我们决裂!我们的献祭从来都没停下过,它永远都不会停下,从古到今永远如此,今后也会如此!”
谷迢已经摸上腰间的引魂灯,冷眼旁观它无能狂怒一会,又兀自陷入冷静。
“没关系,不管你们再相爱也好不了多久……”
村长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两人,语气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