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39)
“睡吧,朗曼。”
……
梁绝和谷迢并排站在一起,看着HD表情略带恍惚地退出电话亭,跟看不见他们似的从面前经过,径直往图书馆走去,甚至险些被凸起的石块绊一小跤,显得整个人都不似以往般冷静。
梁绝脑侧冒出一个偌大的问号:“?HD队长怎么了。”
谷迢打了个哈欠,含混道:
“……不知道,梁绝,我们能回去了么?”
第288章 第三天(8)
夜幕降临,图书馆二楼一片尘埃落定,夏国酒吧彻底成了玩家们的休憩之处。
酒吧内灯光昏暗,调酒师正在吧台后方调着一杯酒,而沙发处地上与桌面丢满了沾血的棉团与布条,消毒酒精与血腥味充斥整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一群人或坐或躺,完全不顾形象地占据了此处,他们的面容上还沾着尘灰,眉眼间积着极深的、脆弱的疲惫,全部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呼吸绵长,鼾声轻微。
梁绝收回视线,很轻地长叹一口气,表情仍透着未散的担忧:
“明天就是第六天,今晚我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看大家的状态,如果再继续战斗,大概有些勉强。”
谷迢分出一部分心思,伸手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流亡”,并顺口问了一嘴:“多少钱?”
调酒师一改黑店的嘴脸,尊敬道:“给您当然是免费,请喝吧,不要客气。”
梁绝止住话音,看谷迢喝了一大口,又猛然想起什么:“你这是第四杯了吧,不会醉吗?”
“不会,我的酒量还行。”谷迢放下酒杯之后回答,“至于其他人,不用担心,护得住。”
梁绝闻言放松了肢体动作,抬起手心支着下巴,笑吟吟望向光线中的谷迢,说道:
“真是令人很有安全感的话。”
“你指哪一句?”谷迢抬眼望来。
梁绝顿了顿,随即哼笑一声:“当然是全部。”
谷迢下意识瞥了一眼他手边的草莓果汁,脑海众多记忆的画面被分类别归置好,而对于梁绝喝酒的印象却没有几帧:“你不喜欢?”
“嗯?”梁绝留意到他视线的落点,了悟般展颜一笑,端起杯子里的果汁与谷迢轻碰一下。
“我不太喜欢喝酒,其次也是因为酒量不太好。”
谷迢眸底难得燃起了几分好奇:“有多不好?”
“……啤酒喝两罐就开始恍惚的程度吧。”梁绝想了想,干脆和盘托出,“我家里人也不太擅长喝酒,所以我猜可能是遗传?”
谷迢也思考了一会,才问:“比起这些,更喜欢咖啡吗?”
“对,因为能让人清醒。”梁绝看他又喝到只剩一个杯底,于是问,“要点一杯其他的尝尝吗?”
谷迢看向调酒师。
调酒师立即顿住擦杯子的动作,换上客服语气,友情提示道:“亲,‘流亡’的酒精度有点高哦亲,您还喝了酒精度更高的‘长夜’,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所以这边不建议继续喝了呢亲。”
“啧。”谷迢一眯眸,将最后一口饮尽,“那来一杯柠檬水。”
于是调酒师熟练地为他端上加冰柠檬水,几片黄柠檬在杯中浮转几下,又逐渐沉底。
梁绝问:“说起‘长夜’,你梦见了什么?”
谷迢端杯的动作一顿,表情阴晴不定了一会,最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啧”,沉声说:
“关于第七天副本的事情,我想起了那个无头人的名字,跟耿曙有关。”
“这么说,它果然是系统?”梁绝若有所思地端起杯子。
“这个副本里的无头人不是系统,它只是系统的壳子。”
谷迢喝了一口柠檬水。
“真正的系统此刻正被拖在副本外面,没有成功跟进来,而在幻境里出现的那个红衣也跟系统有关,至于那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原因有点复杂……但是我觉得,祂的恶意应该没有很大……”
梁绝不言不语,只是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对他伸出手。
谷迢立即会意,同样伸手拢握住梁绝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听见他语气轻柔地说:
“……那一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们坐得很近,几乎肩并着肩,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任何一丝轻微的情绪。
梁绝听谷迢简单讲述了关于一周目在第七天中发生过的事情,看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有一瞬间朦胧成一片,后又愈发清晰。
男人成熟且优越的五官在光中尽显释然与洒脱,正如被他恪守至今的信条般,选定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就此执拗地永不回头,将其中所经受过的苦难重新提起时,也只是化为一声很轻的笑意。
“还好,那些过去对现在的我来说,跟做了一场噩梦没有区别。”
谷迢说着,转头望向梁绝,果不其然又见到他意欲落泪的表情,于是呼吸微滞,再次抬起手,掌心拢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那微红的眼眶,疑惑地微蹙眉心,有些茫然又无措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认真问:
“梁绝,为什么自从进了这个副本之后,我印象中的你好像总是在哭?”
在梦中,在夜晚,在过往遗留的血腥里,在此刻昏暗的温馨中,在吻到极限后的喘息声里,在耳鬓厮磨后的幸福时刻,偶尔间谷迢对上梁绝含笑的眼,那棕褐色的眸子时常会泛起水雾,但眨眼又消失,像只存在一瞬的幻觉。
“有吗?”
梁绝笑了笑,装作思考般歪了歪脑袋,随即轻拽住谷迢垂落的领带径直一拉,仰脸主动吻上那双柔软的唇。
“——因为我爱你。”
我很爱你,所以常常想为之哭泣。
在听清这句话的刹那间,周遭似乎有什么忽地盛放,谷迢的瞳孔放大一瞬,原本应沉淀下去的酒精猛然苏醒,喜悦而欢腾地涌向四肢百骸之间,脸颊正在微微发烫,某种收敛的情绪经梁绝的亲吻而发酵得逐渐强烈,携着轻淡的草莓香气,像草莓奶油蛋糕,蓬松的棉花糖融化,红豆派滚烫的甜水泌入舌尖,向日葵花田一片灿烂,最甜的金色蜂蜜融于男人垂敛的眼底。
他们亲吻的时刻,在鼻息交缠之间,浮光掠影般闪过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异象。
谷迢的掌心强硬地按上梁绝后脑,听着他唇齿间溢出的喘息,继续加深这个吻,指缝间漏下几缕柔软的发丝。
谷迢的另一只手已经紧搂住梁绝的腰肢,有一瞬间想更深入下去,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举动,迷糊间不由想:……他的酒量貌似真的有点下降。
而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走神,梁绝抬起朦胧的双眼,有些不满地轻咬一下他的唇瓣,含糊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真的能生……”
谷迢过于大胆的话说一半猛地止住声音,他感受到梁绝身体骤然僵硬,或许是酒精作祟,干脆恶作剧般将手从西装的衣摆下伸入,隔着衬衫极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上梁绝微微颤抖的、体温略高的小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我记得上次这里都……”
怎么能有人说出令人羞耻的话还能如此坦荡的!!!
梁绝急忙再次吻上去,将谷迢剩下的话全部堵回去:
“……不要……强人所难……谷迢。”
……
两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舍得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吻,分开后端起各自的杯子喝了几口。
谷迢心情愉快地抬头,看向早有先见之明捂住双眼的98,沉默了一瞬,才敲了敲桌面示意。
梁绝回头看了一眼仍在休憩的队长们,后知后觉地捂住脸,试图稳定再次发烫的脸颊温度。
98立即放下手,没事人一样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谷迢:“这里只有酒吗?有没有食物之类。”
98闻言,将身后的显示屏翻过几页后,对两人示意:“请看菜单点餐。”